左侧七步远，一截断幡杆斜插地面，顶端还挂着半片血渍未干的人皮，卷曲着，像枯叶。
他没动。
也没抬脚。
就站在原地，左掌握剑，右臂垂落，目光一寸寸挪过这些痕迹，像清点战利品，又像确认某件事是否真的结束了。
台下没人跑。
也没人喊。
有人蹲在栏杆后，两手死死抠着木棱，指节发白，肩膀不动，只有眼皮在颤。
有人瘫坐在座椅上，后背靠墙，嘴微张着，没合拢。
还有人仰着头，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圆，瞳孔里映着那根金色光柱，映着悬在半空的青冥剑，映着陈凡垂落的左手和未收的剑势。
风停了。
连碎石滚落的声音都听不见。
陈凡终于抬脚。
右脚往后半步，靴底碾过一块松动青岩。
岩石咯吱一声，裂纹又往前爬了半寸，尽头正对着光柱根部。
他没看那道裂纹。
目光落在自己左手上。
剑柄冰凉，带着一点金属特有的涩感。
他拇指在剑脊上轻轻一擦。
剑身嗡地一震，金纹游走得更快了些。
光柱随之脉动一下，焰心赤金微闪。
陈凡松开左手。
青冥剑没落。
它悬在原地，剑尖垂向光柱底部，剑身金纹缓缓流转，像一条盘踞的龙，在等下一个指令。
他右掌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金莲，没有雷光，只有一缕极淡的金芒，自丹田升起，顺手臂经脉直贯指尖。
那金芒不刺眼，甚至有些黯，像炉膛里将熄未熄的余烬，却稳稳停在他食指与中指之间，凝而不散。
他盯着光柱。
光柱里，金晶仍在缓缓游走，如水银淌过琉璃。
陈凡指间金芒微微跳动。
光柱随之轻震。
金晶游走得更快了些。
他没说话。
也没看台下。
只是站着，左手垂落，右掌微抬，指间金芒不动，目光低垂，扫过焦痕、断柱、残幡、尸身——所有东西都在，所有事都完了。
青冥剑悬在光柱中央，剑尖垂落，微微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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