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站在第九十五级阶梯的尽头，风停了，雷也静了。头顶那片裂开的夜空下，悬浮着雷泽的投影，像一座倒悬的城，又像一面无边的湖。他没再往前走，而是转身看了眼身后的紫凝和孙胖子。
“接下来的路，你们进空间。”他说。
紫凝皱眉：“我还能走。”
“不是信不过你。”陈凡摇头，“是这最后十级的雷力，已经不是人能扛的。刚才你也感觉到了，越往上，雷越纯，越接近大道本源。你是雷灵体，它会引你共鸣，一旦失控，连我都拉不回来。”
紫凝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陈凡的眼神，终究没再争。她知道，这个人从来不说吓人的话，他说危险，那就是真要命。
陈凡抬手一划，掌心泛起一层微光。灵魂空间开启，灵泉区域浮现出来——泉水清亮，水汽氤氲，四周青石环绕，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进去吧。”他对两人说。
紫凝点了点头，身影一闪，化作一道神识虚影，落入泉边。孙胖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陈哥，我跟着嫂子走！”话音落下，他也消失了。
陈凡收回手，空间闭合。他知道，他们现在只是神识投影在灵泉旁，受泉水温养，隔绝外界雷压。虽然不能说话，但安全无虞。
他转回身，面对前方五级阶梯。
第九十六级。
脚刚踏上石阶，头顶云层猛地一沉，一道银白雷柱轰然劈落，直冲天灵盖。他没躲，也没挡，任由雷光砸在身上。
皮肉瞬间焦黑，骨头像是被铁锤砸过，灵力在经脉里乱窜，几乎要炸开。他咬牙站着，等那股劲过去，皮肤才慢慢恢复原样。
“这才第一级……”他低声说，脚步没停。
第九十七级。
雷来得更快了。还没站稳，第二道雷已劈到肩头，整个人被掀翻出去，撞在石阶边缘。他翻身爬起，嘴角渗出血丝，抹了一把，继续往上。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雷不再是零散落下，而是连成片，交织成网，把他罩在里面。肉身承受着近乎元婴劫的压迫，灵核在体内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爆。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热。
混沌青莲印记动了。
那枚一直沉寂在心口的青色印记缓缓亮起，一层柔和的青光从内而外扩散，护住五脏六腑和识海。雷光劈下来，撞上青光，竟没有炸开，反而激起一圈七彩霞光，像雨后初晴的虹，短暂地撑出一片安宁。
就在这刹那间隙，一丝精纯的雷之气息顺着青光反向流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一周，最终汇入灵核。
灵核微微一胀。
陈凡呼吸一顿。
他感受到了——这一丝雷息，不是毁灭，而是淬炼。它在帮他洗髓伐骨，把驳杂的灵力一点点提纯。
第九十八级。
他几乎是爬上去的。
两条腿像是灌了铅，每抬一次都耗尽力气。雷网越来越密，青光护罩开始出现裂痕，七彩霞光闪灭不定。他的手臂、后背多处焦黑，血从伤口渗出，又被雷火烧干。
但他没停下。
走到一半时，他盘膝坐下，闭眼内视。
识海中，灵魂空间开启二十倍时间流速。他在里面模拟突破路径，反复推演三次，寻找最稳的冲关时机。外面雷声轰鸣，身体不断被击打，可识海却异常清晰。
他知道，不能再硬扛了。必须找机会，借势冲关。
第九十九级。
他站起身，最后一口气撑着，迈上了这级阶梯。
雷云彻底压了下来，天空变成一片银白。整条阶梯都在震，石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抬头看，发现头顶的雷光不再是一道道落下，而是凝聚成了一根巨大的雷矛，矛尖直指他的头顶。
这一击，若中，必死。
可他笑了。
就在雷矛即将刺下的瞬间，云层忽然裂开一道细缝，短暂的宁静降临。
就是现在！
他引动混沌青莲印记，全力催动，青光暴涨，与外泄的雷息共振。那一丝熟悉的雷之精粹再次涌入灵核，推动着早已膨胀到极限的灵力猛然一冲——
“轰！”
体内响起一声闷响，像是锁链崩断。
灵核稳固，气息节节攀升，一路冲破瓶颈，直达归元四层巅峰！
他站在原地，浑身湿透，分不清是汗还是血。可眼神亮得吓人。
“只差一步……”他低声说，“就能触摸元婴境了。”
风从高处吹下来，带着雷火的气息。他抬起手，看着掌心残留的七彩光晕慢慢消散。青莲印记重新归于平静，可他知道，刚才那一战，不只是活下来那么简单。
他是借雷破境。
用别人避之不及的劫难，当成自己的踏脚石。
他回头看了眼身后的阶梯，低声道：“你们还好吗？”
没有回应。但他知道，紫凝和孙胖子在空间里，正安稳地躺着。他不敢久留，怕雷力渗透空间，惊扰灵泉。可也不能急着带他们出来——上面还有最后一级，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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