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往上刮，带着雷味。
陈凡脚底踩实第五级台阶时，紫凝听见他鞋底和石面摩擦的声音比之前沉了半分。她没说话，只是把腰间的雷鞭往袖子里塞了塞，手搭在小臂上，指节微微发紧。孙胖子喘得有点急，但他咬着牙，一步一挪地跟在后面，裤腿蹭在台阶边缘，发出沙沙的响声。风无痕走在最后，脚步稳，呼吸却开始变重。
他们一路往上，从第四级到第十级，雷压像是慢慢拧紧的绳子，一圈圈勒进皮肉里。每登一级，空气都更沉一分，耳边不再是单纯的风声，而是夹杂着低频的嗡鸣，像有东西在骨头缝里震动。
第十五级的时候，孙胖子扶了下额头，眼前突然黑了一下。他晃了晃脑袋，看见前面三人的影子被雷光拉得细长，钉在阶梯上。他咽了口唾沫，低声说：“这路……怎么越走越烫？”
没人答他。
但他们都感觉到了。
台阶表面开始发烫，不是火烤那种热，而是像被雷电反复击打后残留的余温，渗进鞋底，顺着脚心往上传。紫凝的指尖最先有反应，皮肤底下隐隐窜起一丝麻痒，那是她的雷灵根在对外界雷力产生共鸣。
第二十级。
陈凡停下脚步，抬手示意身后三人别动。
他低头看了眼脚下的石阶，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是干涸的河床，又像是裂开的闪电。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一道裂痕，触感冰凉，可就在指尖离开的瞬间，那道裂缝猛地亮起一道蓝光，啪地炸开一小团电花。
“有规律。”他说，“三十级之前，雷力是蓄的。等到了，就会一次性砸下来。”
紫凝走到他身边，也蹲下来看那条纹路。她看得比陈凡更久一点，眉头慢慢皱起。“这不是自然形成的，”她说，“是刻进去的。有人用雷气当刀，在石头上划出了这些线。”
陈凡点头。
他闭上眼，识海中的灵魂空间悄然展开。灰蒙蒙的混沌之地中央，那片灵泉静静流淌，边上堆着雷系灵晶、九转还魂丹药材、破禁铜盘、引雷银针、镇魂玉髓——全是他早前准备好的物资。他心念一动，推演模块启动，将刚才看到的纹路投射进空间，开始模拟雷波冲击路径。
时间一点点过去。
第三十级到了。
他们刚踏上台阶，整条阶梯突然震了一下。
紧接着，天空裂开一道口子，九道雷光接连劈落，呈波浪状轰向四人。第一道砸在风无痕肩上，他整个人猛地一抖，喉咙里呛出一口血，脚下一滑，差点跪倒。第二道紧跟着落在他背上，雷蛇顺着衣袍游走，他闷哼一声，双膝发软，硬是靠着单手撑地才没摔下去。
“风哥！”孙胖子喊了一声，想冲过去扶，却被紫凝一把拽住。
“别动！第二波还没完！”
话音未落，第三道雷落下，正中风无痕胸口。他喷出一口血雾，脸色瞬间发白，整个人往后仰去。
陈凡一步跨到他身侧，左手架住他胳膊，右手掐住他脉门。一股灼热的气息正顺着经脉乱窜，像烧红的铁丝在血管里钻。他立刻催动灵力压制，同时神识沉入灵魂空间，调取刚才的推演结果。
“用丹阵。”他低声道。
念头一起，九转还魂丹的药性模型在识海中浮现，配合镇魂玉髓的能量波动，迅速与反阵法装置中的阵图融合。一个全新的结构在他脑中成型——以丹香为引，阵纹为骨，将狂暴雷力分解转化，化为可吸收的灵力。
他睁开眼，右掌拍向地面。
淡金色的阵纹自掌心蔓延而出，沿着台阶迅速铺开，形成一个半球形护罩，将四人罩在其中。几乎同一刻，第四道雷劈在罩面上，轰然炸开，可力量并未直接作用于身体，而是被阵纹引导，化作无数细密电丝，顺着阵图流转，最终汇入四人体内。
风无痕最先感觉到变化。
原本乱窜的雷毒被一股温和的丹气包裹，缓缓平复。他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憋闷感渐渐消退，虽然还是虚弱，但已经能站稳了。
孙胖子也缓了过来，虽然他无法炼化那些电丝，但至少不再头晕目眩。他靠在护罩边缘，喘着粗气说：“这……这阵还能吃雷？”
紫凝看着阵纹流动的方向，忽然明白了什么。她抬起手，指尖凝聚一丝雷气，轻轻点在护罩外缘。那一处的阵纹立刻亮了几分，流动速度加快，像是得到了额外补给。
“我来帮你。”她说。
陈凡看了她一眼，点头。
紫凝立刻将自身雷灵根与阵纹连接。她的雷气纯净而稳定，与外界雷力同源，非但不冲突，反而成了阵法的助力。护罩的金光因此更加稳固，连带陈凡的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就在这时，灵魂空间内的推演完成了最后一轮计算。
一块虚幻的碑文在灵泉上方浮现，字迹古老，笔画如雷蛇蜿蜒：
“登百阶者，赐雷帝遗志之碎片。”
陈凡瞳孔微缩。
他知道这个名字。雷帝，上古时期的至强者之一，掌控万雷，立下三大圣地，传闻早已坐化，只留下传承断续于世。没想到，这条通往中天域的阶梯，竟是他设下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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