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上的金色裂缝猛然扩大，一只纯粹由金色法则之力构成的巨掌从裂缝中伸了出来，朝洛九歌的头顶按下。
巨掌覆盖的面积足以笼罩整个金属平台，掌风落下之处，空气被压缩成了肉眼可见的波纹，金属支架在法则之力的压迫下开始吱呀作响。
洛九歌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
他继续往楼梯上走，左脚踩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那只金色巨掌已经拍在了他的头顶。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金色的法则之力在洛九歌的头顶炸开，光芒刺眼到九月不得不用前臂遮住了眼睛。
但洛九歌的脚步没有停。
那只巨掌拍在他身上就像拍在了一块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异物上，法则之力在接触到他体表的瞬间就被瓦解了，金色的光芒崩碎成无数细小的光点零散地飘落下来。
洛九歌继续下楼梯。
左脚，右脚，左脚，右脚。
步伐稳当得出奇。
铜像的双眼中射出了更猛烈的金光，穹顶上的裂缝扩张到了极限，第二只、第三只金色巨掌接连从中伸出，朝洛九歌的方向压来。
洛九歌走到楼梯中段的时候终于抬了一下手。
他的右手从斗篷下伸出来，朝头顶随意挥了一下。
那一挥带起的气浪在狭小的空间里产生了一股恐怖的压力波，三只金色巨掌同时被那股气浪冲散了，碎裂的法则之力如同碎金般洒落了整个空间。
穹顶上的金色裂缝在剧烈颤抖之后收缩了一半。
铜像的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天帝的声音再次从铜像中传出来，这一次语气中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接近审视的冷淡。
“你的力量确实在朕的预估之上。”
“你的力量在我的预估之下。”洛九歌头也不回地回了一句。
他已经走到了楼梯的底部，站在了灵力池的边缘。
面前就是那颗巨大的灵脉根节晶体，七彩的光在最深处若隐若现，那就是天道碎片。
洛九歌抬起了右手。
正对着那颗晶体。
铜像上的裂纹在快速扩大，天帝通过分身投射的法则之力几乎已经把这尊铜像逼到了极限。
“你确定要在朕的眼皮底下取走那块碎片？”
“怎么，你打算下来阻止我吗？”
铜像沉默了。
那尊坐在穹顶暗处的三丈铜像在金光的灼烧下开始缓缓融化，但在融化之前，天帝姬无道最后说了一句话。
“朕会亲自来见你。”
铜像碎裂了。
金色的法则残片从穹顶飘落，撒了一地。
穹顶上的裂缝也随之消失，空间恢复了安静。
九月从平台上飞身跃下落在洛九歌身旁，脸色发白地看着一地的碎铜片。
“天帝说他要亲自来见你。”
“听到了。”
“你不打算跑吗？”
“跑什么？”洛九歌语气平平地说，“该来的总会来的，我先把碎片拿了再说。”
九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重重地吐了出来。
跟着这个男人待在一起确实能看到天被捅出一个洞来。
问题是她现在站在洞的正下方。
洛九歌右手前探，五指张开。
正对着那颗悬浮在空间中央的灵脉根节晶体的核心位置。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
灵力池的液面开始剧烈颤抖了起来。
洛九歌的五指收拢的速度并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
但灵力池的液面已经开始朝两边分开了，就跟他的手掌在隔空拨水一样。
只不过他拨开的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浓缩到了极致的液态灵力。
“你真打算直接硬拽？”九月站在他身侧大约三步远的位置，眼睛盯着那颗悬浮在空间中央的巨大晶体。
“不然呢？”
“那个晶体跟灵脉根节融为一体，上面至少有三百道法则锁链把碎片钉在核心位置，你拽碎片的同时相当于在拽整条灵脉的命脉，灵脉一旦崩断，这颗灵星在半个时辰之内就会从内部开始裂开。”
“你刚才不是说碎片不灭吗？”
“碎片不灭，但你跟我会被埋在几万丈深的碎石堆里。”
“那也埋不死我。”
九月沉默了一瞬，“我呢？”
洛九歌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持续了大约两息。
“行吧。”
洛九歌收回了右手，低头打量了一下灵力池的边缘结构，又抬头看了看连接晶体的那数百条金属管道和法则通道。
“你的意思是我得先把那些管子拆了，把晶体上的法则锁链解开，然后再把碎片从晶体里掏出来？”
“如果你想让这颗星球不碎的话，是的。”
“麻烦。”
“你第一次觉得麻烦？”
“打东西不麻烦，拆东西麻烦。”
九月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个男人的脑回路永远都是这么直截了当，能砸的绝不拧，能踹的绝不推。
她蹲到灵力池边，手指凌空描摹着从晶体底部延伸出来的几条主要法则通道的走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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