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鹤看着那串长得离谱的数字，脸皮抽搐。
就在两人讨价还价之际，天空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撕裂声。
那只巨眼虽然炸了，但它最核心的部分，那个瞳孔位置的晶状体，并没有完全粉碎。此刻，一块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透明晶体，裹挟着余火，如同一颗陨石，呼啸着坠落。
落点，正对着两宗交界处的一座荒山。
轰隆！
大地剧烈震颤，蘑菇云腾空而起。冲击波横扫而出，将方圆十里的树木连根拔起。
“那是……”赵一鹤瞳孔收缩，“神格碎片？”
在修仙界的传说中，高阶生灵陨落后，精华会凝聚成神格。得之，可一步登天。
“屁的神格。”洛九歌瞥了一眼雷达上爆表的读数，脸色凝重，“那是高密度生物透镜，也是个超级辐射源。那玩意的辐射量，能在三秒内把一个金丹修士照成一滩烂泥。”
但他话音未落，赵一鹤已经祭起飞剑，化作流光冲了出去。
“蠢货。”洛九歌骂了一句，转身对正在给机械臂上油的莫古喊道，“老莫，把那台‘重型叉车’开出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记住，穿最厚的铅甲，带上那把‘相位切割刀’。”
“好嘞洛爷！”莫古兴奋地怪叫，“我就想知道，神的角膜能不能磨成望远镜片！”
荒山已经被夷为平地。
巨大的撞击坑中央，那块晶莹剔透的晶体散发着幽幽的蓝光，美得惊心动魄。周围的岩石在高温下琉璃化，反射着诡异的光泽。
赵一鹤悬停在半空，不敢靠近。因为他发现，靠近晶体百米范围内的几只野兔，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融合，最后变成了一团长着牙齿的肉球。
“这东西……有毒。”赵一鹤脸色发白。
“都说了是辐射，没文化真可怕。”
一阵引擎轰鸣声传来。洛九歌驾驶着那台由矿车改装、加挂了数层铅板和机械臂的怪异载具，碾过烧焦的土地，停在了坑边。
他通过车载扩音器喊话：“赵宗主，这玩意儿你吞不下的。这是工业废料，得交给我这种专业人士处理。”
“洛九歌，你休想独吞！”赵一鹤虽然忌惮，但眼中的贪婪并未消退，“此乃天降神物，见者有份。”
“行啊。”洛九歌打开舱门，把自己裹得像个粽子一样跳下来，手里拿着盖革计数器，“你行你上。只要你能把它搬走，不用法力包裹，我就算你赢。”
赵一鹤不信邪。他挥手打出一道灵力，试图卷起那块晶体。
然而，灵力刚一接触晶体表面的蓝光，就像雪花落入沸油，瞬间被消融殆尽。甚至有一股阴冷的能量顺着灵力反噬而上，赵一鹤闷哼一声，慌忙切断联系，指尖已经变得乌黑。
“这是‘反灵力场’。”洛九歌看着计数器上跳动的数值，解释道，“这块透镜的分子结构很特殊，能中和灵子排列。用你们的话说，这就是个‘禁魔石’，而且是剧毒版的。”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莫古操纵着巨大的机械臂，笨拙地夹住晶体的一角。
滋啦！
机械臂的金属表面冒起青烟，符文阵列疯狂闪烁，但好在物理结构撑住了。
“看见没？物理才是硬道理。”洛九歌拍了拍车门，“赵宗主，这东西放在这里就是个祸害。方圆百里都会变成死地。我把它拉走，是在做慈善。”
赵一鹤看着那块连灵力都能腐蚀的恐怖晶体，又看了看洛九歌手里那把蓄势待发的“判官”狙击枪，权衡利弊后，咬牙道：“你能拉走是你的本事。但此事……青云剑宗也要记一笔功劳。”
“好说。”洛九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回头送你两吨神血废料，拿去喂猪，猪能长得比牛还大。”
机械臂轰鸣，艰难地拖动着那块巨大的“神之角膜”，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向着黑煞宗的方向驶去。
夕阳下，洛九歌的背影显得格外狰狞。他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这块晶体，不仅是废料，更是一个巨大的信号发射源。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看到晶体内部，闪过了一串类似二进制代码的光点。
那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坐标确认。
……
黑煞宗的后山禁地，如今被洛九歌改名为“第一废物处理厂”。
那块巨大的“神之角膜”被浸泡在一个注满了重水和铅粉的深池中，即便如此，水面上依然泛着幽幽的蓝光，将周围的岩壁映照得如同鬼域。
“这玩意的折射率很不对劲。”莫古趴在铅化玻璃后面，独眼里满是狂热的血丝，“洛爷，我试着用激光打进去，光线在里面根本不走直线，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一样。这根本不是晶体，这特么是个固态的能量黑洞！”
洛九歌坐在一张由废弃飞剑熔铸成的老板椅上，正在翻看马天雄递上来的报表。
“能量黑洞好啊。”他头也不抬，“正好枯荣老和尚快撑不住了。把这东西接进冷却循环系统，用它来吸收老和尚溢出的过剩辐射，搞个‘双向对冲’。这叫什么？这叫内循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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