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煌想开口,想问“为什么”,想问“你为什么要封印我”,想问“你为什么要赴死”,想问“你为什么要把我一个人留在黑暗中三万年”——
但它发不出声音。
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
“别怪我。”火神终于转过身,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如果当时不封印你,你会跟我一起死。你是洪荒异种,寿元几乎无限。我不能让你陪葬。”
炎煌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三万年。
它在冰狱中恨了三万年。
恨他为什么封印自己,恨他为什么抛弃自己,恨他为什么一个人去死,却把自己困在永恒的黑暗与寒冷中。
可现在,所有的恨意在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全都化作了无法言说的悲伤。
“让我带你看完这一战。”火神走到炎煌面前,蹲下身,用那只布满伤疤的右手轻轻摸了摸黑豹的脑袋。触感真实得不像记忆,“看完你就明白了。明白我为什么必须这么做,明白你为什么必须活下去,明白……薪火传承的真正意义。”
他站起身,右手虚虚一划。
战场上的画面开始快速流转——
炎煌看到了。
它看到了这场战争的起因。
三万年前,深渊之主第一次苏醒。那是万恶之源,是宇宙开辟之初便存在的原罪。它每隔十万年苏醒一次,吞噬神界的本源,将无数神只化作自己的养料。而这一次苏醒,它的力量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大——因为它找到了“门”。
人间与神界的门。
那道门,就位于铁脊关。
“铁脊关在上古时代不叫铁脊关。”火神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它叫‘天柱’,是连接人界与神界的支柱。深渊之主想要通过天柱入侵神界,就必须先摧毁人界。所以它的第一批爪牙——你看到的这些怪物——率先降临了人间。”
画面中,无数深渊生物从天柱中涌出,它们吞噬一切生命,将大地化作焦土。人类的城池在它们面前如纸糊一般脆弱,魂师的魂技打在它们身上,连鳞甲都破不开。
那是人间最黑暗的时代。
“当时的人间,有五位最强的神只。”火神继续道,“火神、海神、天使神、生命女神、修罗神。我们五人联手,在天柱外围布下封印大阵,阻挡深渊大军的入侵。那一战打了整整一百年。”
画面一转。
五道身影并肩而立,站在天柱之巅。
炎煌认出了火神炎烈,认出了海神——一个手持三叉戟的蓝发男子,认出了天使神——背生六翼的金发女神,认出了生命女神——周身环绕翠绿藤蔓的温柔女子,认出了修罗神——全身笼罩在血色铠甲中的杀伐之神。
他们五人联手,施展出一道覆盖天地的巨大封印。
深渊大军被挡在天柱之外。
但深渊之主亲自出手了。
那是一团无法形容的黑暗。不是颜色,而是存在的反面——它不反射光,不发出声音,不散发温度,甚至不占据空间。它只是“存在”,却比任何实体都要真实。当它降临的瞬间,五神的封印大阵出现了第一道裂缝。
“我们低估了它。”火神的声音变得低沉,“深渊之主不是生命,不是能量,不是法则。它是‘虚无’本身。所有攻击打在它身上,都会被虚无吞噬。修罗神的杀伐之力、天使神的净化之光、生命女神的创生之力、海神的潮汐法则……全都没用。”
画面中,修罗神第一个冲上去,修罗血斧斩出足以撕开空间的锋芒。但那一斧劈在深渊之主身上,却像是劈进了水中——不,比水更无力。水至少会泛起涟漪,而深渊之主连涟漪都没有。它只是“吞”掉了那一斧的力量,然后反击。
修罗神的右臂被虚无侵蚀,血肉、骨骼、神魂,一层层消散。
天使神挡在他面前,天使圣光全力爆发,却只能延缓虚无蔓延的速度。
生命女神燃烧本源,以生命之力对抗虚无,勉强保住了修罗神的性命。
海神掀起滔天巨浪,每一滴水都蕴含着净化之力,却连深渊之主的表皮都碰不到。
而火神炎烈,只是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团虚无。
“那时候,我终于明白了。”火神说,“深渊之主无法被消灭,只能被‘锁住’。它本身就是虚无的化身,与存在对立。只要‘存在’还在,‘虚无’就永远不会消失。但我们可以把它分割,封印在不同的地方,让它的力量无法聚合。”
画面再转。
五神重新聚集,这一次,他们不再试图攻击深渊之主,而是开始施展一道从未有过的封印术。
“五行封神阵。”火神的声音带着一丝怀念,“以五神的本源为引,将深渊之主的身躯分割成六份——头颅、心脏、双眼、双手、双足。分别封印在神界、人间、海洋、极北、地心。这样它的力量就会被分散到极致,永远无法重新聚合。”
但深渊之主不会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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