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
袁绍这一嗓子,把守在帐门外的亲卫吓得险些把矛给扔了。
“传郭图、逢纪、许攸!立刻来见!”
亲卫应声而去,小跑声渐渐远了。
袁绍转过身,重新站到那张羊皮舆图前,盯着“官渡”两个字,手指头在上面虚点了几下,默算着土山需得堆多高,推进到何处才能居高临下。
帐外寒风呼号,营中火把在风里乱颤。
须臾,帐帘被人挑开,郭图率先跌进来,靴子还没穿稳,腰带也扎得歪歪扭扭,发髻散了一半,整个人状若狼狈。
逢纪紧随其后,外袍只披了一件,领口大开,瞧着是从被窝里爬出来的。
许攸垫在最后,倒比两人从容些,只是眼底通红,显然也是被人从梦里扯起来的。
三人站定,抬头看了一眼袁绍。
袁绍立在灯后,面色阴沉,酒气混着杀气,在这窄小的帐子里散不开。
郭图的腿当即软了半截。
他偷偷拿眼角去扫地上那只被摔碎的酒爵,再看帅案旁那道被砍出缺口的栏杆,心里飞快拨弄了一下算盘——主公这是喝了酒,要算今日的旧账。
他下意识地往逢纪身后蹭了半步。
逢纪的脊背也是一僵,低下头,把自己缩成了案头上那卷被风吹乱的军牍。
三人各怀鬼胎,没一个敢先开口。
“都杵着干甚。”袁绍的声音从灯影后头传出来,不高,但话里透着股隐而不发的沉劲。
郭图抖着手拱了个揖,干笑道:“主公深夜急召,不知......不知有何吩咐?”
“有何吩咐?”袁绍慢慢踱出来,酒意上头,步子却还稳,“我问你们。今日兵败,如何破那灰墙?可有良策了?”
帐内顿时死了声。
“......”
“......”
郭图嗫嚅着,舌头打了个结,什么都没说出来。
逢纪把头垂得更低,眼神黏在地上。
许攸抿着唇,欲言又止,最终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沉默下去。
袁绍看着这三张脸,笑了。
那笑声从鼻腔里漏出来,短促,刻薄,带着种居高临下的轻蔑。
“好,好,好。”他连道三个好字,拿指节在案几上敲了三下,“我袁本初麾下,天下士人趋之若鹜,济济一堂。今夜这区区一道破墙,竟无一人能破——”
他停了停,目光从三张脸上依次扫过去,最后落在郭图身上,“公则,你前日拍胸脯,说那圆木卸力,万无一失,如今有何话说?”
郭图脑子里“嗡”了一声。
“这......”他抬头,又迅速低下去,“那曹贼奸诈,专攻梯身腰部,实是图未曾预料......”
“未曾预料。”袁绍把这四个字咬得很重,“说得好。”
郭图缩了缩脖子,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
帐子里又沉默了一阵。
就在郭图以为这场沉默会以自己的脑袋收场的时候,袁绍忽然抬手,从舆图旁拖过一张胡床,坐了下来,向后靠着,把这三个人都晾在那里看了半晌。
“行了,都放宽心,今夜喊尔等前来,非是为了追究败事。”
郭图的心落回了肚子里,差点当场出了声。
“我喊你们来,”袁绍抬起眼皮,“是有一事,要与你们商议。”
“且都坐下。”
袁绍指了指帐角几张矮凳。
三人对视一眼,各寻了个位置落座,坐定后,目光顺势就落在了图上。
袁绍没有立刻说话。
他俯着身,两肘撑在膝上,手指交叉,盯着地面,沉吟了一阵。
许攸认得这个姿势。
这不是袁绍发怒前的架势,而是他真正在想事情的架势——难得。
“公与在白马,”袁绍开口,“田丰在邺城。”
此言一出,郭图与逢纪同时抬头,两人眼神碰了一下,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警惕。
许攸没动,继续看着舆图。
“主公的意思是......”逢纪小心措辞,“要请二位先生回来?”
“没那么简单。”袁绍摆了摆手,没有正面回答,“只是今日这一阵,打得实在憋屈。我坐在这,想了许久,觉得诸君献策虽多,却都是在那墙上打主意。撞也撞了,填也填了,云梯也架了,一把火给烧了个干净。”
他停了一下,“那墙,还在那里。”
三人都不作声。
“我便自己想了想,想到了一个人。”袁绍站起身,踱到舆图旁,手指点在幽州那块区域,“公孙伯圭。”
许攸这才转过头来,眯了眯眼。
“公孙瓒?”
“不错。”袁绍扫了他一眼,语气平了些,“昔年公孙瓒困于易京,垒土丘高逾十丈,以居高之势俯射我军,逼得我无计可施,最后不得不掘地道才破了那鬼地方。”
他的手从幽州移向南边,停在官渡那个红点上,“曹阿瞒那道墙,三丈高,撞不动,烧不穿。但那三丈,终究是三丈。”
帐内几人已经跟上了他的思路。
郭图率先反应,蹭地站了起来:“主公的意思是——筑土山!”
“正是。”
袁绍转过身,脸上头一次浮出点不属于愤怒的神色。
“我有七十万大军,民夫更是数以万计。官渡旷野之上,土不缺,人不缺,力不缺。若命全军就地取土,累土成山,筑至四五丈乃至更高,山顶立木橹,架弓弩手居高而射——”
他顿了顿,把剩下的话留出来,让这三人自己去想。
逢纪接上了:“曹军那道墙便成了空设!墙再高,高不过土山。弓弩从上往下打,那墙后的曹军便是瓮中之鳖!”
“不止于此。”许攸开了口,声音比先前沉稳了些,“土山一旦筑成,居高临下,曹营的布置一览无余。曹军那投石机能抛多远,弓弩手藏在何处,粮草停在哪里,一清二楚。”他顿了一顿,“此乃阳谋,堂堂正正,曹操没有破法。”
这话说出来,郭图与逢纪都没有争。
因为说的是实情。
土山这东西,曹操那道奇怪的灰墙挡不住,投石机也砸不住——投石机有固定的距离。
这是真正拿蛮力去碾的法子,和撞车云梯那种机关巧思不同,纯粹是以量取胜,容不得破解,只能硬熬。
许攸思量了片刻,接着说:“只有一虑。”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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