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式并不是威力越强就越好用。
白露，融于万物，借势于万物。
面对绝望之神的精神攻击，黄健以负面情绪化剑反制。
本是避无可避的无奈之举。
不曾想，竟然收到了奇效。
无形的剑势对上无形的怒涛。犹如快船破浪，从中央划开一条半米宽的真空区域。
黄健是后怕中掺杂着惊喜。绝望之神则是大感意外。
精神系的神明不在少数。既然黄健能靠得这么近，证明他有抵御精神污染的手段。
可是谁能想到，无形无色的精神冲击居然被他从中间劈开了。
这无异于抽刀断水，一剑拦江。
绝望之神的视线隔着土层看向黄健：“你是什么人？不知道私闯神族禁地是死罪吗？”
黄健挡下一次攻击已经是万分侥幸了。哪有闲心留在这儿扯淡？
闷头下潜到百米深处，继续朝大鼎靠近。
神界的土层很特殊，比寻常泥土的密度大。阻挡探查的同时，也能略微削减精神攻击。
他为大鼎而来，又不是来战斗的。能弄走就弄，弄不走也多了解一些。
“哼，小老鼠！”
绝望之神的三颗头颅同时发出低喝：“灰境神国！”
原本蔓延数千里的绝望领域猛地向内收缩。顷刻之间就缩小到三百米的范围。
威力暴增十倍。
黄健身体一顿，被死死定在原地。
眼前出现父母悲痛欲绝的面孔。一脸幸福的前女友。还有被刺杀的阿丽娅。
悲伤的情绪刚一涌出就被放大无数倍。
记忆如同坍塌的世界，瞬间就失去了颜色。
一股了无生趣的情绪在黄健心头如野草般疯长。突然觉得活着很没意思：“呜……生而为人……我很抱歉！”
他缓缓闭上眼睛。一身磅礴的生机开始向外逸散……
绝望之神，名为维尔迪克斯。
由于父母是亲兄妹，所以他一出生就是畸形儿。
脖子两侧各长着一颗肉瘤。
他是在冷嘲热讽和歧视中长大的。就连亲生父母都对他充满了嫌弃。
和那些俗套的故事主角一样。维尔迪克斯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杀死了所有兄弟姐妹。活埋了自己的双亲。虐杀了嘲笑过他的人。然后在部族中放了一把大火。
他被神族通缉，没有资格参加神明的加冕。
可是绝望神格却选中了他。
强大的精神力加上极不稳定的精神状态。让他从单纯被人厌恶，变成让所有人又惧又怕的存在。
维尔迪克斯和其他神明不同。他不需要信徒维持权柄的稳定。
任何负面情绪都是他的信仰之力。
此次众神前去围剿双头猫妖，留他独自看守大鼎。不仅是他的实力强大，更因为没有人愿意和他相处。
当然，维尔迪克斯也不喜欢面对那些怪异的目光。
他只享受绝望带来的充实感。
而此时的地底深处。
黄健内心已经被巨大的悲伤填满了。
仿佛听到了一声轻响。坚守本心的那根弦骤然崩断。
“累了！就……到此为止吧……”
元婴微微垂首，识海黯淡。
气息迅速沉寂下去。生命之火也即将熄灭。
心死便是身死。
就在一切陷入死寂时，识海中却有一点灵性始终不灭。
一个苍老而慈祥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黄健的心湖上悠悠响起：“痴儿，你之痛苦，不是因为失去。而是你回首过去，方知可以做得更好。执念如藤，攀附于心。你以为是藤缠住了树，殊不知……是树舍不得藤。”
黄健几乎失去了思考能力。懵懵懂懂地说道：“请先生教我。”
苍老的声音发出一阵轻笑：“我且问你，你见不得父母悲伤。可曾放弃回到他们身旁？你的妻子死去，你是否还在期待她的重生？你为之奔波的领地，部族，是否要轻言放手？痴儿，你看那清晨的露，那夏夜的虫，可曾因一朵花开而驻足？”
老者的话很浅显。没有什么大道理，更不是打机锋。
黄健那暮气沉沉的识海终于有了一丝悸动。变得明暗不定起来。
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太阳照耀好人，也照恶人。雨水滋润鲜花，也养毒草。凡事不要只看一面。你的心门是自己封上的，你的壁垒亦是自己铸就的。时时反思，亦要奋勇前行。”
说完，陷入沉寂，再无声息。
似乎过了一瞬，又似乎过去万年。
黄健的识海没有什么变化，可他的元婴却缓缓直起腰杆。
头顶和身下的蛋壳又分开了些许。
犹如一个混沌初开的微观世界，出现点点绿芒。
“我心……既天心！”
黄健骤然睁眼，身上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绝望，是希望的种子。哀伤，是前行的食粮。”
积压在他身上的负面情绪没有减少，但是对他的影响越来越小了。
维尔迪克斯感知到即将消失的精神力再次变得蓬勃起来，颇感意外：“咦？能从灰境神国挣脱出来，你还是第一个！这等心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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