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的余震还在地面回荡，人群围着那辆黑色GT-R指指点点，笑声、惊叹声混成一片。琴雯站在律政身侧，只是微微仰头看着他。
律政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冷笑。
“哟，这车是租来的吧？拍个短视频就还回去？”
声音刺耳，带着刻意拔高的音调。所有人回头。
秦治从餐厅侧门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体育系的男生，手里拎着啤酒瓶，明显刚喝完。他穿着宽松运动服，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虎口处的烟疤，眼神直勾勾盯着琴雯。
“琴雯，你以前追我都追不到，现在倒会花钱了？”他往前走了两步，“给律政买跑车？你爸一个月挣多少？四百万？你家拆迁了还是中彩票了？”
没人接话。
条纹衬衫皱眉往后退了半步，灰西装直接挡在琴雯前面，手臂一横：“谁让你过来的？这儿不欢迎你。”
秦治嗤笑：“我不能来吃饭？这又不是你们家开的。”
“你可以吃。”灰西装冷冷道，“但别在这儿放屁。人家送礼关你什么事？你连女朋友都没有，酸什么？”
“我没女朋友？”秦治脸色一沉，“林晓柔是我女朋友，你去打听打听！”
“哦，那个同时跟三个富二代吃饭的林晓柔？”条纹衬衫插嘴，“上周齐宇直播里还叫她‘姐姐’呢，你挺有面子啊。”
周围几个人笑了。
秦治脸涨红，指着琴雯：“她一个穷学生，哪来的钱？肯定是傍大款！你们都被她骗了！这车说不定是哪个老板让她拿来讨好律政的，她自己一分钱没出！”
琴雯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也不抖，像上课回答问题那样平静：“这是我给我朋友的生日礼物，你个外人关你什么事？”
“朋友？”秦治讥讽地扬起下巴，“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上学期你还在我宿舍楼下站了一晚上，求我收下你织的围巾，结果呢？我扔垃圾桶了。”
琴雯站着没动，也没反驳。
律政却动了。
他往前半步，刚好把琴雯挡在身后，目光落在秦治脸上，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你说完了？”
秦治一愣。
“没别的事就走吧。”律政说，“今天我不想闹得太难看。”
“闹？”秦治火气上来，“是你女朋友当众炫富，搞得好像多了不起似的！她以前什么样你们不知道？食堂打饭只敢要素菜，穿的衣服领子都磨破了，现在突然有钱了，你们就不怀疑？”
律政没说话，只是抬起手腕，打开手机屏幕，递到秦治面前。
是刚拍的购车合同截图，付款账户尾号8837，收款方锐驰名车，金额：4,200,000.元。
“你看清楚。”律政声音低了些，“全款支付，购车人姓名：琴雯。发票、保险单、临时牌照都在车里，车主登记是我的名字。你要不要我现在打给4S店经理，让他念一遍？”
秦治僵住。
他盯着手机屏幕，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灰西装趁机冷笑：“人家小姑娘靠自己赚钱，你还不知道吧，琴雯手上有多个投资项目，是个金娃娃。她送朋友辆车怎么了？你秦大校草送过谁一辆自行车？没有吧？整天吹自己多厉害，结果连现在的实习单位都是你爸塞进去的。”
“你——！”秦治猛地抬头。
“还有。”条纹衬衫补刀，“你昨天在地下赌场输八万的事，要不要我们帮你通知你爸？听说他最近血压不太稳？”
秦治脸色变了。
他死死瞪着琴雯，像是要把她看穿。
可她依旧站着，背脊挺直，马尾辫垂在肩上，镜片后的眼睛清亮，没有躲闪，也没有得意。
她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早就出局的人。
“行。”秦治咬牙，“你们狠。但我告诉你，这种人说的话你们也信，我女朋友都说了，她是靠老男人来钱。”
说完转身就走，两个跟班赶紧跟上。
“哎，等等！”灰西装冲着他背影喊，“下次我生日告诉你，我也想收跑车，没有跑车秦治你送我一台自行车也可以！”
人群哄笑。
紧张的气氛瞬间散了。
律政转过身，重新看向琴雯。他的表情缓了下来，眉头松开，眼神里多了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不介意”他问。
“介意什么？”她说，“我又没做过这种亏心事。”
律政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帆布包带子提了提，顺手理了下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
这个动作很轻，却让周围几个朋友又起哄起来。
“哇哦——”条纹衬衫拖长音，“刚才还说不是男女朋友，现在都上手整理仪容了！”
“闭嘴。”律政淡淡道，但没否认。
琴雯低下头，这次是真的有点红脸。
律政却没再调侃，而是低声说：“他们说得对，你不简单。”
她抬眼。
“一般人被人当众质疑，第一反应是解释，或者哭。”他看着她，“你没有。你不慌，也不怒，一句话就把主动权拿回来了。你很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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