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的精密雕琢、指尖的颤抖、心底近乎偏执的执念,瞬息之间化为乌有。
刻刀崩裂,碎片飞溅,指甲深深抠进锈蚀铁板想要续写,血珠顺着掌缘渗出,却再也完成不了一个拓扑符文。
“我算错了。”张姐绝望地看着半空中愈发稀薄的身影,“错了,全都……算错了!”
从许念身上逸散的记忆碎片,依次展开三段光影。
第一段,十七岁林小雨站在微相层,回头一望。
没有声音,林三酒却一眼读懂。
“哥,对不起!”
说完,身躯分裂为光,彻底消散。
林三酒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呃紧。
第二段,虚拟庭院,阳光正好。
幼年的许念在草地上奔跑,他在身后追逐。
“叫哥哥。”
“哥哥!”
画面循环倒放,边缘一行小字冰冷刺目:
脚本循环播放·第1473次。
林三酒靠墙滑坐而下,呷促地一笑,像呛咳,又像心碎。
“真的、假的……我分不出来了!”
第三段,炸裂。
漆黑背景之上,一行血色字符缓缓浮现:
「隐藏指令:当本体被捕获,容器自毁,释放‘终极困惑’」
字符碎灭的刹那,一声极轻的叹息飘散,像极了小雨。
张姐泪落无声:“是悖论逻辑……她真的藏进去了……”
老陈的机械眼剧烈频闪,电流过载的嘶鸣刺耳惊心。
大祭司的声音再次降临。
他缓缓飘入厂房,悬停于光网之上,右手抬起,三行金字凌空显现:
“她只是程序。”
“我保你不死。”
“230单位,可以保留。”
三重音在脑海里回荡,字字诛心。
“陈建国,你守护的不过一段代码。”
“她的童年是脚本,眼泪是反馈,她喊你爸爸时,连自己都不知道这句话校准了多少次。”
大祭司指向半空锈铁册。
“它即将划走你最后一点情感。230单位消失,你无疚、无爱、无痛,成为一台完美执法机器。这,真的是你想要的?你想变成一具灵能傀儡?”
他语气缓和下来,带着施舍。
“放开她。我停下人格剥离阵,伪造成计算错误。你带着情感离开,从此两清。”
老陈不动,没有回答。
只是仰头望着那张渐渐透明的小脸。
“雨夜事件”后,她高烧初退,迷迷糊糊睁眼,轻轻喊他一声爸爸。听到这两个字,他在厨房,站了整整二十分钟。
张姐起身,走到他身侧半步之后,冰凉带血的手轻轻覆在他紧握的拳上。
林三酒踉跄站起,走到许念正下方,仰头凝视。
大祭司静候三秒。
薄唇上扬,露出一抹洞悉一切的冷峭。
“沉默,就是答案?”
“我给你最后一分钟。”
说完,退回光阵,压迫感却如巨石捶胸。
厂房内,只剩锈铁册低频嗡鸣,与光粒飘散的细碎声响。
老陈始终未松口。
锈铁册的界面上,强制划扣进度条,已经走到 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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