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怀霖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至如今,他现在也能一门心思地想让人活下去。
他是心生爱慕,为了女孩子的名声,除了山林里碰上他甚至不会与她私下见面。
可他真的没想到无缘无故的嫉妒和恶意竟生生地糟蹋了一个没有任何威胁的生命。
姜佑宁拿出袖中的扳指放在桌上:“她该认出来的,我同府尹说了其中利害,也派人在周围保护她了。”
钟怀霖有些惊讶,也瞬间明白了:“钱家会派人杀人灭口。”
萧昱端起茶冷冷地说了一句:“最好钱家能派人去,闯京兆尹府杀人可不是什么人都敢的。”
姜佑宁-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弯:“如果有我的人会闹出动静。”
钟怀霖才顾得上回想了一下,从进门这二人的熟络和默契,实在不像才认识:“你们之前就认识。”
看他们没回答,自顾地说了句:“萧昱幼时也应该常入宫给太后请安,你们应当见过的。”
说完还不忘看着姜佑宁等一个肯定:“是吧。”
姜佑宁看着姜凌禹也一脸好奇,突然觉着谁说的自己这个皇兄最是沉稳持重。
刚想转移话题,就看萧昱把自己面前的阳羡换成和他一样的建茶,又让人端上几盘点心,还把那盘越梅放在姜佑宁跟前。
这一番刻在习惯里的细心周到,还未等钟怀霖惊呼,就被萧昱泼了一盆凉水。
“你在京州的一举一动,不止陛下会知道,还有镇北王。”
“我拦得住陛下的眼睛拉住了你,可镇北王那我可不管。”
钟怀霖差点想骂人,可又知道萧昱是为自己好,只低头叹了口气,这顿骂自己少不了。
萧昱好像知道他想什么:“总之离得远,写信镇北王也懒得多骂。”
姜佑宁忍不住地笑了起来,这人真气人,说话不饶人不说还竟戳人心窝。
看着钟怀霖剜了一眼萧昱,姜佑宁温声说道:“表兄当知道虽说按规矩藩王世子禁在京任职,就算姻亲也是要外任的。”
“他是在说镇北王府是大长公主的后裔,不同于其他藩王,你要早做打算。”
钟怀霖怎会不知道自家这个异姓王爵的特殊之处,自己是不能像其他藩王之子一样成年离京去封地或者外任的。
镇北王手中的兵权在一日,自己就不能回北州,即便是成年也得陛下同意才能回去。
他也不想蹉跎,可他只能装着无所事事。
萧昱端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折扇,悠悠地开了口。
“废贤王无子,其在京有爵无职,忠王是先皇亲赏的不必回封地,其子不入仕,待忠王百年以后他多半也是要回封地的。”
“明王在封地鲜少入京,其子科考上榜即将外派。”
“先帝诸王之子为巩固先帝政权,几乎不入仕,先帝也就允了其姻亲在京任职。”
萧昱放下手中扇子,神色从淡漠到肃然,哪一分都不容忽视。
“从陛下继位以来藩王并不多,便允其子孙,参加科考,但收效甚微。”
“你既然回不去,不如做下个无所谓回去的样子,总好过在监视下事事被疑,没有半分主动权。”
钟怀霖有些疑问地看着萧昱,等他继续说道。
“你无所事事也无错处,陛下还怎么教导你,镇北王的独子万般皆不擅他可信。”
钟怀霖出声问道:“你要我做个纨绔样子掩人耳目。”
萧昱也多了点耐心,认真答道:“这没意思,你闹上些日子,有真本事又有些冲动这才让人安心。”
“待镇北王进京求了陛下管教你,你就能开始参与,你本就是他手中的好棋子。”
姜佑宁眼中沉凝,低声说了句:“棋子入局,就是能吃子,能走出一席之地的。”
钟怀霖自幼也是文武双全的,他想领兵打仗守住北梁的疆土,他想北梁边界再无干扰,他那时不解父亲为何这样严格。
后来才慢慢知道他能在父母身边的日子并没有几年。
他是猛兽也好,心有烈焰也罢,都只能装作棋子,他的抱负也会被解读成野心。
萧昱看得出他的失落,本不想今日就说的话也一股脑儿说了。
“镇北王是掌握军权的重臣,也是皇家血脉,他得守大局,也要忍委屈,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要什么结果。”
“就因为有镇北王,有太傅,有我父亲这样的脊梁。”
“才能让那些不愿被拉入深渊的学子清流,问问是非对错,留住自己那一分清白。”
萧昱神色微动,算是安慰一般说了一句。
“你如今不管怎么做,只要未曾偏离结果都不是选择的时候,手段不是目的,也不必为那捋不清的症结而忧心。”
“你能填补陛下制造的权力缺口,做他的棋子和刀剑,他就会把你的抱负当作工具,就会用你当作砝码。”
萧昱眸中清透,却深不见底,姜凌禹似乎一瞬间就明白为何是他,因为他们是一样的人。
萧昱看事太透,姜佑宁拿捏人心太准,他们说过的一字一句都在推动中希望不断地滚动。
萧昱几乎肯定的语气,解开了钟怀霖心中的症结。
“当天平偏离,你要让他拨动,天平平衡要能交出权力,这是大长公主的智慧,她让你看清的也是这些。”
钟怀霖垂下的眼,看不出什么情绪,镇北王把他教得正直,有真本事,甚至带他看了人间疾苦。
可独独没有办法告诉他,忠君报国的无奈,朝堂上不能知道的,不该说的话。
如今钟怀霖听了萧昱的话,有些失落,却更多了些希望,还有办法的不是吗。
萧昱这个周身都是刺的人,用近乎无情的真相说出了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钟怀霖无奈的表情也已然做了选择。
“父王那时候常说,是祖母放弃了自己,祖父放弃了家族才得以让他带兵出征实现梦想。”
“才让他有机会退回北州过上一家团圆的日子,又保着镇北王府的尊贵。”
“我知道不易,可如今才是懂了。”
钟怀霖拿出自己的腰牌看了看:“我不能拿着它杀人,可去出个气也不是不可以,正好进宫请罪。”
说着钟怀霖还是不死心地问了句:“你俩什么时候这么熟悉的,大皇子殿下不好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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