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云枫望向砂锅，偶尔有浓汤的热气顶开缝隙，溢出一缕带着肉香的气息。
打开锅盖，砂锅里的琥珀色肉汤宛如液态的蜜糖，炖得软烂的牛肉和猪肉沉在锅底，还有酸白菜与土豆吸饱了汤汁，鼓胀着身子。
还有火腿以及香肠点缀其中。
灶边的白瓷小碟上，码着切得均匀的姜片，还有掰碎的八角、桂皮，以及揉皱的香叶。
指尖一挑，先捏了数片姜片丢进砂锅，姜片落汤，被滚汤裹住，浮起一缕姜香。
再捻起八角与桂皮，轻轻掷入，棕红色的香料沉进汤中，与琥珀色的肉汤相融，最后捏着那几片香叶，缓缓放入，香叶浮在汤面，被滚汤的热气熨得舒展。
随后，把锅盖重新盖上，砂锅下的火苗舔着锅底，依旧温吞，熬煮的时间还够，这些佐料会在滚汤里慢慢释放滋味，将伯尔尼肉汤的醇厚，揉进神州香料的层次。
而后，转身走向水槽，槽中养着一条鲜活的河鲈鱼，鳞光闪闪，尾鳍偶尔轻摆，溅起细小的水珠，沾在水槽的瓷壁上。
打算做一道小炒鱼片，快火快炒，锁住鲜味。
打开水龙头，清澈的水流哗哗落下，漫过河鲈鱼的身子。
捏住鱼身，指尖抵着鱼鳞，顺着纹路，轻轻一刮，“唰啦”一声，一片鱼鳞就脱落下来，浮在水中。
他的动作极快，手腕轻转，从鱼首到鱼尾，将一侧的鱼鳞刮得干干净净。
水流依旧淌着，冲掉水槽里的鱼鳞，他换了个手，捏住鱼身另一侧，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刮完鱼鳞，拿起一把小巧的剪刀，剪去鱼鳍与鱼尾，剪刀开合，脆响连连，再将鱼首掰向一侧，剪刀探入鱼鳃，轻轻一挑，鲜红的鱼鳃便被挑了出来，连着血丝，丢进一旁的垃圾桶。
处理完鱼鳃，便是掏内脏，用剪刀在鱼腹处剪开一道小口，指尖探入，捏住鱼的内脏，一扯，将完整的内脏取了出来，没有弄破鱼胆，否则整条鱼就会带着苦味。
这是最考验手法的一步，寻常厨师稍不注意便会失手，可于蒋云枫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内脏取出，水槽里的水被染成淡红，他拧大水流，反复冲洗鱼腹，直到血水被冲净，才目光凝定在鱼腹内侧的黑膜上。
那层黑膜是鱼身上最腥的地方，也是藏污纳垢之所。
蒋云枫用指腹裹着少许精盐，在鱼腹内侧反复擦拭，黑膜一点点被刮落，混着水流冲下，再用清水冲洗数遍，鱼腹内侧变得洁白干净，没有半分腥秽。
河鲈的表面还有一层细细的粘液，也是腥味的来源。
他取了少许料酒，倒在鱼身上，再捏了几片姜片，在鱼身反复揉搓，粘液就慢慢被搓掉，再用清水冲净，那股淡淡的鱼腥味，消散了大半。
整套处理鱼的动作，从刮鳞到去粘液，不过短短几分钟。
石英石的台面上，依旧干净整洁，只有少许水渍，被他随手用抹布擦去。
处理好河鲈鱼，他将鱼放在案板上，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
左手按住鱼身，右手握刀，刀背轻敲鱼身，手腕微沉，刀刃顺着鱼的脊骨缓缓划下，“嚓嚓”的声响在厨房里响起，清晰可闻。
刀工精湛，蒋云枫的刀落下，没有半分偏差，顺着脊骨将鱼身一分为二，再将鱼骨剁成小块，留着熬汤。
而两侧的鱼肉，他则片成薄片。鱼片薄厚均匀，每一片都约莫半指宽，薄如蝉翼，对着灯光看，能隐约看到案板的木纹。
片好的鱼片放在白瓷碗中，码得整整齐齐。
片完鱼片，他开始腌制，往碗中加入少许精盐、料酒、白胡椒粉，再捏入少许淀粉。
用手指轻轻抓匀，淀粉裹住鱼片，能锁住鱼肉的水分，炒出来的鱼片才会鲜嫩爽滑。
抓匀后，他又滴入几滴香油，封住碗口，放在一旁静置，让鱼片入味。
这期间，他开始准备其他的食材，为接下来的小炒做准备。
葱姜蒜切得细碎，青椒与红椒切成丝，配色好看，又能增香提味，泡椒切圈，是小炒的灵魂。
一切准备就绪，他点燃灶台，热锅冷油，这是小炒的诀窍。
锅要烧得滚烫，油要凉，这样炒出来的菜才不会粘锅，也能锁住食材的鲜味。
锅烧得微微冒烟，他倒入少许花生油，油珠在锅底滚动，滋滋作响，待油温六成热，先将葱姜蒜与泡椒倒入锅中，“滋啦”一声，热油遇料，瞬间爆出浓郁的香味，直冲鼻腔。
那股酸辣与葱姜的香味缠在一起，在厨房里漾开，飘向客厅，让窝在沙发上的三个女人，鼻尖都微微动了动。
血蔷薇目光从电视屏幕上挪开，瞥了一眼厨房的方向：
“这香味，比日内瓦的米其林餐厅还要勾人。”
伊丽莎白深吸一口，眼底满是陶醉：“蔷薇，这是你们神州菜的炒法吧？”
沐灵渊看着电视，指尖捏着的薯条，停在了唇边。
（小师弟的厨艺，不用想，十有八九就是在昆仑山那枯燥的十年修炼岁月里练出来的！）
厨房中，蒋云枫听着客厅里二女的话，唇角微扬。
待佐料的香味炒出，他手腕一扬，将腌制好的鱼片倒入锅中。
鱼片入锅，他握着锅铲，快速翻炒，动作极快，锅铲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灵性，上下翻飞，鱼片在锅中翻滚，但没有一片粘锅，也没有一片散掉。
他指尖微凝，灶台的火苗微微收束，火候不烈不温，刚巧适合小炒，既能将鱼片炒熟，又不会炒老。
不过数息，鱼片便从半透明变成了洁白，微微卷起，他再将青椒丝与红椒丝倒入锅中，继续快速翻炒，青椒与红椒的清香融入鱼片，酸辣鲜香，层次分明。
翻炒数下，他淋入少许生抽提鲜，再滴入几滴香醋，增味解腻，最后撒入少许葱花。
锅铲一扬，将炒好的鱼片盛进铺着生菜的白瓷盘中，生菜衬着洁白的鱼片，红绿相间，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让人食指大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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