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树的顶端,那朵花正在绽放。
在无限月读的光芒落下来的那一刻,那朵花就已经开到了最大。它的花瓣不再是普通的花瓣,而是一种由纯粹的查克拉构成的、半透明的、像翅膀一样的东西。那些花瓣在血红色的月光中缓慢翕动,像一只巨大的蝴蝶正在扇动它的翅膀。
斑站在那朵花的中心。
他的三只眼睛俯视着大地,俯视着那些茧,俯视着被神树覆盖的整个世界。血红色的月光照在他身上,在他紫黑色的六道查克拉外衣上反射出暗沉的光。他额头上的九勾玉轮回眼中映出了月亮上的九勾玉轮回眼,像两面镜子互相映照,将彼此的身影延伸到无限远。
他的嘴角有笑。
不是战斗时那种狂热的、嗜血的、带着一丝疯狂的笑。也不是面对柱间时那种孩子气的、带着一丝较劲意味的笑。而是一种更平静的、更深沉的、像是一个走了太远的路的人终于看到了家门口的灯光时的笑。
他没有大笑,没有狂笑,没有对天空喊出任何宣言。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那朵花的中心,站在血红色的月光中,嘴角微微上扬,像一个终于完成了作业的孩子——不,像一个终于完成了毕生心愿的老人,带着一种疲惫的、满足的、不再需要证明任何东西的平静。
他缓缓地从神树的顶端降了下来。
他的双脚踩在地面上——不是神树顶端的花瓣上,而是真正的、被神树的根须覆盖的、但依然是这片大地的地面上。碎石在他的脚下滑了一下,他稳住了,然后他开始走。
他走过那些堆叠在一起的白色茧,走过那些从藤蔓上垂下来的、像果实一样成熟的茧,走过那些已经被神树的根须吞噬了一半的、曾经是岩石和泥土的地面。他的脚步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声音,但每一步都走得稳而坚定,像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
他没有走向须佐能乎的方向。
他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在那里,在堆积如山的白茧之间,有一小片空地。那片空地上没有茧,没有藤蔓,只有四个残破的、被黑棒钉在地上的、纸屑从伤口处缓缓飘散的身影。
斑的脚步在那片空地的边缘停了一下。
他的三只眼睛扫过那四个身影——坐在岩石上被贯穿胸口的柱间,被七八根黑棒插在地上像标本一样的扉间,靠倒在碎石上歪斜着的日斩,以及跪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苦无、即使在失去行动能力后依然保持着战斗姿态的水门。
斑的嘴角那抹笑变深了。
他迈步走进了那片空地。他的脚踩在碎石和纸屑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走过扉间的身边时没有低头,走过日斩的身边时没有侧目,走过水门的身边时甚至没有放慢脚步。他直直地走向了坐在岩石上的那个人,走向了那个即使被黑棒贯穿胸口、即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即使身体正在缓慢崩解——依然让斑感到某种熟悉的、久违的、像回到了六十年前一样的心情的男人。
千手柱间。
斑在距离柱间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他低头看着柱间的脸,看着那张即使在沉睡中也微微上扬着嘴角的、带着一丝温和的、略微有些呆的笑容的脸。
斑张开了嘴。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血红色的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笑容染成了红色。
“柱间。”
他叫出了那个名字。不是“千手柱间”,不是“初代火影”,不是“那个木遁的忍者”。而是“柱间”。和六十年前在终结谷的那次战斗时一样的称呼,和更早以前在南贺川的河边、在那个将改变两个人一生的下午,那个将河水冻结成冰、将石块变成巨木的男孩向另一个男孩伸出手时一样的称呼。
柱间没有反应。他的眼睛闭着,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他的胸口被黑棒贯穿着。无限月读的光落在他的秽土转生的身体上,没有产生任何效果——没有梦境,没有茧,只有一种永恒的、无法被打扰的沉睡。
但斑不在乎柱间有没有反应。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得到回应。他来这里是为了说一句话,一句他等了六十多年的话。
“柱间。”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不是因为恐惧,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这句话太重了,重到即使是他这样的身体也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将它从喉咙里推出来。
“我的梦想……实现了。”
斑的嘴角那抹笑扩散开来,从他的嘴角扩散到他的眼角,从他的眼角扩散到他的整张脸。那不是胜利者的狂笑,不是征服者的狞笑,而是一种孩子气的、带着一丝较劲意味的、像一个在河边向另一个男孩大声宣布“我做到了”的笑。
“你说过,建立一个没有战争的和平世界是不可能的。”斑的声音变得轻了,轻到像是在和一个老朋友聊天。“你说人类永远无法互相理解,你说忍者世界的仇恨永远不会消失,你说和平只是一个永远追不到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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