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镇外的小山丘上，一道若有若无的灰光悄然落下。
林凡的神念飘在空中，俯瞰山脚下的镇子。千年过去，青石镇已经变成一座小城，城墙高耸，街道宽阔，商铺林立。镇中心那座以他为原型雕刻的石像依旧矗立，底座上的字被重新描过多次，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飘向后山。
那处山洞还在。洞口被藤蔓遮得严严实实，若非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林凡的神念穿过藤蔓，飘入洞中。
洞内一切如旧。三丈见方的空间，干燥的地面，洞壁上的划痕还清晰可见。角落里那块青石还在，石上放着一本翻开的册子，正是他当年留下的那本《五行杂元篇》改良版。册子旁边多了几块干粮，显然是有人常来此处。
林凡的神念在洞中飘荡，最后停在洞口。
洞外传来脚步声。
藤蔓被拨开，一个少年钻了进来。他十五六岁，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脸上带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少年进洞后先四下打量一圈，确认没有异常，才走到角落坐下，拿起那本册子翻看。
他看得极慢。每一页都要反复琢磨，有时盯着一个字能看一炷香。遇到不懂的地方，他就用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一遍遍推演。
林凡的神念静静飘在一旁，看着这个少年。
少年资质极差，五灵根，比当年的自己还差。但那份专注和耐心，那份小心翼翼的谨慎，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少年看了两个时辰，合上册子，闭目沉思。片刻后睁开眼，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还是没弄懂。明天再来。”
他起身走到洞口，探头朝外望了望。确认没人，才钻出山洞，拨开藤蔓，朝山下走去。
林凡的神念飘出山洞，看着少年的背影消失在树林中。
他转身回到洞内，飘到那块青石旁。
青石表面光滑平整，显然被少年擦拭过多次。林凡的神念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抬手在青石上轻轻一点。
一道若有若无的灰光渗入青石，石面缓缓浮现出几行字：
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稳扎稳打，方得始终。
落款处空着。
虚影看了片刻，抬手又在石面上点了点。一本薄薄的册子凭空出现，落在青石上。册子封面上没有字，翻开第一页，写着《五行杂元篇》改良版几个小字。
这是他从当年的功法中提炼出的最精华部分，去掉了那些晦涩难懂的内容，只留下最基础、最扎实的修炼法门。只要能按照册子上的方法稳扎稳打练下去，五灵根也能筑基。
虚影做完这些，渐渐淡去。
次日清晨，少年又来到山洞。
他照例先四下打量，确认安全后走到角落坐下。刚拿起那本旧册子，突然发现青石上多了几行字。
少年凑近细看，一字一字念出声：“道阻且长，行则将至。稳扎稳打，方得始终。”
他念完，愣在原地。
目光下移，看到那本新的册子。少年伸手拿起，翻开第一页，看到那行字，手微微一颤。
他捧着册子，愣了很久。
良久，少年放下册子，跪下朝青石磕了三个头。
“多谢前辈。”
洞外，一缕若有若无的神念飘在空中，看着这一幕。
少年磕完头，起身翻开新册子，开始研读。他读得很慢，但每读一页都会反复琢磨，用手指在地上划来划去。
林凡的神念看了一会儿，转身飘去。
他飘过山丘，飘过小镇，飘过那尊石像，最后化作一道灰光，冲天而起。
仙界之巅，无尽云海。
林凡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抬手一点，巡天镜中映出青石镇外那处山洞。少年正盘坐洞中，闭目调息，身前摆着那本新册子。
他看了片刻，收起镜子。
脚下云海翻腾，头顶星空璀璨。他盘坐于浮石之上，一动不动。
远处，一道金光破开云层，直冲天际。那是新的修士在渡劫飞升。
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闭目调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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