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街角的尘土和碎雪扑打在两个“少年”的破棉袄上。小满和温兰梳着歪斜的男式发髻，脸上抹了灰土，脚上还是露着棉絮的破棉鞋，活脱脱两个逃难而来的半大少年。
两人穿梭在前三门外的关厢地带，这是京城最杂乱喧嚣的地方，什么小贩、脚夫、江湖艺人、赶考举子、杂役等三教九流、破落户的聚集地，空气中常年弥漫着各种味道，有时呛得人直打喷嚏。像小满和温兰这样的落难少年，那更是多的像牛毛一样，都想在天子脚下找活人的道，如果运气好碰到达官贵人赏识，那就可以一步登天了。
所以，当二人按照计划先找个零活杂工的活儿，有了落脚的地儿，这就可以更好地打探消息了，没想实现狠狠扇了两人一巴掌，年关将近，各家店铺作坊本就忙碌，用人更是谨慎。她们这副来历不明，又拿不出保人，连最缺人手的脚行和货栈都连连摆手，掌柜的伙计要么直接驱赶，要么就上下打量，嘴里嘟囔着“不清不楚的，谁敢用”、“年根底下，别惹麻烦”，就算两人最后只求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人雇她俩。
“不用不用，赶紧走，别耽误我生意”
两人再次被人赶了出来。
小满紧了紧身上的破袄，回头瞪一眼老板：“不要就不要，有话好好说不行吗？推人干什么！”
老板也懒得理他，转身掀开棉帘子走了进去。
温兰无奈地扯了扯小满：“走吧，不早了，咱们还是找个落脚的地方再说打算吧！”
小满跺了跺冻得发僵的脚，挽过温兰的手臂：“走吧，咱们找找有没有破庙、废屋之类的，好歹能避避风，烤烤火”
“嗯，走吧！”
两人为了不让人疑心，那真是下了苦功夫的，这一身的穿着是真从流民身上换下来的，那也是真不抗冻呀，这一天下来，全身里里外外都冻透了。而且秦大哥安排的两人，小满信誓旦旦的要求除非她们有性命之忧，均不可管她们，甚至离的越远越好……，现在……唉，感觉自己还是太年轻了，想着凭着自己这张嘴，找个落脚活儿还能找不到的，结果……真找不到。
两人互相搀扶着，在外城蛛网般的小巷里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终于，在一条堆满垃圾、几乎无人行走的死胡同尽头，发现了一座半塌的土坯房，主屋房顶塌了大半，门板歪斜，但尚有一间挡风的屋子。
“就这里吧！”小满松了口气，至少不用露宿街头，这才第一天就被救了回去，那可真脸都丢到地底了，这估计会被江野嘲笑一辈子。
两人钻进破屋，一股霉味和尘土气就算是大冬天也能闻得到。
两人找到一个角落，简单收拾一下，就地取材地捡了些屋里散落的破木片和干草，小满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橘红色的火苗在干草间跳跃，瞬间带来了一丝暖意，随着木片的燃烧，火光越来越亮，将屋内照亮了大片。
温兰从包袱里取出几块杂面饼，那是早上在街上买的，现在也是被冻得邦邦硬。
“这饼还是烤烤再吃吧”说着温兰将饼穿在树枝上，凑近火堆小心烘烤着。饼子渐渐被烤热，表面泛起焦黄，一丝粮食的干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在这饥寒冬夜里显得格外诱人。
两人都忍不了地咽了咽口水，正准备取下来开吃，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破屋更深处的干草堆里传了出来：
“唔……什么味儿……真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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