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计划像一株植物,从我们中间缓慢生长出来。
不是温执拿出完整的行程表,不是温序提供优化方案,不是温止提议浪漫目的地。是我们四个人,在某个周日晚上的“记录分享会”后,自然而然开始谈论的。
“我想去有山的地方。”我说,手指无意识地在素描本边缘画着波浪线,“不是海。是真正的山,能看见云从脚下经过的那种。”
温序已经在平板上调出地形图:“海拔多少?对高反有顾虑吗?”
“不要太高。”温执说,“眠眠的肺活量数据虽然良好,但突然的高海拔还是有风险。”
“那就一千到一千五百米。”温序的手指在地图上滑动,“这个区间有几种选择:北边的雾灵山,西边的青岩岭,或者南边的竹海山区。各有特点。”
温止没有查资料。他闭上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像在弹奏一首关于山的无声乐曲。“我想听瀑布的声音。”他忽然说,“不是旅游景点那种围起来的瀑布。是藏在山里,要走很久才能听见的那种。”
于是山有了第一个属性:要有瀑布。
“我想看植物。”我说,“不是花园里的。是野生的,自己长出来的植物。”
温序记下:“需要生物多样性较高的区域。我查一下这几个地方的植被分布。”
“安全第一。”温执说,“路线要成熟,但不要太拥挤。住宿条件……”他顿了顿,看向我,“眠眠能接受简单一点的住宿吗?可能没有家里这么……周全。”
我想起海边的经历。沙粒硌脚,海水咸苦,风把头发打结。那些不舒适,现在回忆起来,都成了真实的纹理。
“能。”我说。
温执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不放心,是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像看着雏鸟第一次拍打翅膀的成鸟,既骄傲又担忧。
计划会议持续了三晚。我们围坐在起居室的地毯上——这是新养成的习惯,不坐沙发,坐在地板上,更随意,更平等。中间摊着地图、平板、素描本,还有温止手绘的“声音愿望清单”:瀑布声、风声穿林声、鸟鸣声、溪流声、夜间的虫鸣声。
温序负责数据部分:海拔曲线、气候预测、路线风险评估、应急方案。但他现在会多问一句:“眠眠觉得这个坡度可以接受吗?”或者“这个步行距离,根据你上周的体能数据是可行的,但实际感受可能不同。你要不要先试走一个类似的距离?”
温执负责后勤:交通、住宿、饮食、安全措施。但他不再独自决定,而是列出几个选项,让我选:“A民宿在山脚,设施齐全但商业气息浓;B民宿在半山腰,简单但有特色;C是护林站改造的住宿点,最简陋但最贴近自然。你觉得哪个好?”
我选了C。温执的眉毛微微扬起,但没反对,只是说:“那我需要准备更多东西。那里的床垫可能比较硬。”
“没关系。”我说,“我想试试硬的。”
温止的贡献最抽象也最具体。他制作了一份“声音采集计划”,标注了不同时段可能捕捉到的声音,以及需要携带的设备清单。但更重要的是,他提出了“静默时段”的概念:“每天留两个小时,我们不说话,不录音,只是听。让山的声音进入我们,而不是我们捕捉山的声音。”
这个提议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连温序都说:“感官输入需要消化时间。持续的刺激反而会降低感知灵敏度。”
出发前一周,准备工作进入细致阶段。
我的背包是温执选的——专业的登山包,但尺寸适合我的身形,背负系统可以调节。他花了一个下午教我如何调整背带,如何分配重量,如何快速取用必需品。
“这里放水袋,”他指着背包内部的隔层,“吸管从这里出来,走路时可以直接喝。这里放应急药品和零食,要能单手打开。雨衣放在最外层,天气变化时三分钟内要能取出穿上。”
他演示,我练习。一遍,两遍,直到动作流畅。温执站在旁边看着,表情专注得像在观察精密仪器的操作。
“大哥,”练习间隙我问,“你以前登过山吗?”
他正在检查背包的扣具,闻言顿了顿:“大学时和同学去过几次。后来……就没去了。”
“为什么?”
他拉紧一根松了的织带,动作很轻:“因为没有时间。也没有必要了。”
“必要?”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午后阳光里显得格外清澈:“登山是为了看见不一样的风景,体验不一样的状态。但那些年,我的全部风景和状态,都在这个宅子里了。”
他说得平静,没有遗憾,只是陈述事实。但我的心脏轻轻一缩。
温序的准备工作更系统。他给我做了全面的体能测试:肺活量、心率恢复速度、肌肉耐力、平衡能力。然后根据数据设计了一套行前训练:每天半小时的爬楼梯练习(从一楼到三楼,来回十趟),核心肌群训练(他亲自示范,动作标准得像健身教练),还有呼吸练习(“高海拔地区氧气稀薄,正确的呼吸方式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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