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的最后一盏宫灯燃尽余温,被内侍撤下长街。
喧嚣退场,皇城的肌理重新绷紧,市井巷陌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宫墙下的积雪,在立春的东风里,规规矩矩地开始消融。
人间的日子淡得像一杯温茶,可紫宸殿的檀香里,却凝着化不开的窒息感。
各大势力分庭抗礼,双方剑拔弩张。
内忧如附骨之疽,西北的羌人蠢蠢欲动,南方的盐商罢市未平,朝堂的权力真空又引来各方势力的觊觎。
萧玦看着眼前的乱象,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萧玦夜夜批阅奏折至五更,案头的文书堆得像小山,可越理越乱。
他渐渐力不从心,往日的杀伐决断,被无尽的疲惫与猜忌磨成了犹豫。
这般光景下,裴瑾彧成了他唯一的浮木。
御书房的烛火,常常亮到天明。
萧玦倚在榻上,听裴瑾彧低声剖析朝局,从漕运的利弊到诸王的动向,条理清晰,一针见血。
“陛下,世家派的症结在土地,军功派的软肋在粮饷,若能以西北屯田解军饷之困,再以江南土改分世家之势,或可破局。”
每一次,裴瑾彧都能拿出妥帖的方案,替他解决朝堂纷争。
裴瑾彧的权力,像春日里的藤蔓,无声无息地蔓延,缠上了朝堂的每一个角落:
本就是吏部尚书,掌官员的升迁罢黜;
再是得了御林军的调遣权;
如今,连朝堂的密折,萧玦都让他先过目,再挑紧要的呈上来。
有人私下里说,如今的大景,真正的掌权者,怕是坐在御书房西侧的那位首辅大人了。
外面的风言风语,传不到萧玦耳边。
御书房内只余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漫长。
“爱卿啊,你说,朕娶了那祝安如何?”
裴瑾彧正垂眸批阅一份关于水患的公文,手腕猛地一顿。
笔尖悬在宣纸上方,浓黑的墨汁“嗒”地一声坠下,在整洁的纸页上晕开一小团刺眼的墨迹。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
“陛下,为何突然这么想?”
萧玦斜倚在软榻上,闭着眼,指尖轻轻揉按着发胀的眉心,没有察觉到裴瑾彧的异样:
“祝安此人,擅长带兵打仗,杀伐果断,能力非凡——”
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算计,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再加上,她与朕,曾有过并肩作战的情谊。当年若不是她领兵破城,浴血沙场,朕也坐不上这皇位。”
说到此处,萧玦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里,声音冷了几分:
“朕思量良久,唯有将她纳入宫中、册为后妃,才是最稳妥的法子。
如此,便可将她彻底拉到朕的同一条战线,既全了昔日的情分,堵住满朝文武的嘴,
又能将她牢牢握在掌心,让她继续为朕所用,发挥最大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祝安早已身中剧毒,缠绵病榻,没几年好活。
他不介意封她一个贵妃、皇贵妃的位份,养上个几年,也算是对她最后的一份仁慈。
将这样一个功高震主、又命不久矣的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既不用费心去斩草除根、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也不必日夜提防她突然发难。
并且,不得不说,祝安也几分姿色,那身傲气,也是他后宫中的嫔妃所没有的……
一娶定乾坤,一石三鸟。
裴瑾彧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指节泛白。
他垂首,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态度却十分坚决:
“陛下,臣以为,此举于情于理,皆不合宜。”
萧玦揉着眉心的手一顿,眸中泛起几分讶异。
他从未见过裴瑾彧在朝堂决断之外,对自己的私事如此直白地反对,不由坐直了身子:
“哦?瑾彧,你向来思虑周全,倒说说看,哪里不妥?”
裴瑾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底那股莫名的烦躁与抵触。
指尖轻轻叩了叩案几,义正言辞,条理分明地开口:
“其一,祝将军乃是沙场悍将,半生戎马,威震三军,她性子刚烈桀骜,想来是不喜后宫桎梏,
陛下若强纳她入宫,非但不能收拢其心,反倒会让其产生叛逆之情。”
“其二,祝将军虽然上交了兵权,但其声望与民心还在,若她再入帝室,成为皇亲,势力更会水涨船高,更不好控制。”
“更何况,陛下欲以后宫之锁困缚栋梁,做的太过明显,反倒寒了边关将士的心,让天下人觉得陛下忌惮功臣,落人口实。”
裴瑾彧说得条理分明,句句都站在皇权稳固、朝堂制衡的角度,全然是臣子为君分忧的模样。
但细细品来,似乎又别有深意。
裴瑾彧躬身再拜,语气坚定:
“陛下,此人绝不可纳入宫中。若成皇亲,便是养虎为患,悔之晚矣。”
萧玦看着裴瑾彧恭敬的姿态,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神色莫测:
“爱卿今日,倒是把祝安的心思,摸得比谁都透……”
“臣只是知彼知己,为陛下稳固朝局罢了。”
“可是朕怎么听说,祝安似乎心悦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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