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低头看着掌心。那阵灼烧般的痛感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热的、如同脉搏跳动的触感。三下,停顿,三下,停顿。
他想起三年前方舟号沉没的那个夜晚。苏清雪靠在他怀里,用尽最后的力气在他掌心划了三下。那时候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以为只是她无意识的挣扎。直到三年后,他才终于明白,那三下划痕里藏着的是她这辈子都没能亲口说出的三个字。
I LOVE YOU。
“我快了。”他对着掌心低语,声音被海风吹散,“再等我一会儿。”
怀表在贴身的口袋里微微发烫,像是回应。
就在这时,加密频道里突然传来郑东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失真,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那声音里带着一种陈默从未听过的……颤栗。
“陈小子。”
陈默心头一凛:“收到,讲。”
通讯那头沉默了数秒,只剩下海浪的咆哮和电流的滋滋声。郑东海再开口时,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
“先遣艇在百慕大外围海域……发现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艘潜水器。”郑东海的声音顿了顿,“一动不动的,就停在那儿。没有动力信号,没有热源辐射,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像个……鬼一样飘在那儿。”
陈默的眉头拧紧了:“识别出身份了吗?”
这一次的沉默更长。
长到陈默几乎要以为通讯中断了。
然后,郑东海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诡异:“识别了。外壳上的编号……是当年方舟号的舰载救生艇。编号……SN-07。”
陈默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甚至不需要回忆,那个编号就像一枚烧红的钉子,瞬间钉进了他的脑子里——三年前,方舟号倾覆沉没的最后一刻,苏清雪站上去的那艘救生艇,就是这个编号。在监控画面里,他亲眼看着那艘小小的救生艇被汹涌的海浪吞噬,消失在那片被火焰染红的深渊里。
它本该在三年前,就随着她一起,葬身海底。
永远地葬身海底。
“确认过了吗?”陈默的声音出奇的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陌生,“会不会是看错了?三年前的残骸,怎么可能——”
“确认了三遍。”郑东海打断他,“那编号用的是深渊财团特有的激光蚀刻工艺,造假造不出来。而且……”他又顿了顿,“潜艇外壳没有明显的锈蚀和海洋生物附着,就像……就像刚从船坞里开出来的一样。”
陈默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海风依旧在吹,远处的蓝光依旧在闪烁,但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寂静。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砰砰砰,和掌心的印记保持着同一个频率。
三下,停顿。三下,停顿。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道发烫的印记。蓝色的纹路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流动着,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他皮肤下游走、探索、寻找着什么。
远处的蓝光,在这一刻,突然熄灭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渐变。前一秒还在闪烁的光芒,下一秒就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海平面尽头,仿佛有人按下了开关,关掉了这盏在深海中燃烧了三年的孤灯。
“陈总?”林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他从未听过的颤抖。
陈默没有回头。
林薇盯着屏幕上归零的数据,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半天没落下去。她做了十年的数据分析,处理过无数次系统崩溃、信号中断,但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让她觉得——不是设备坏了,不是系统故障。
是有什么东西,真的……没了。
“百慕大的能量信号……消失了。”她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所有的监测数据……都显示归零。”
陈默看着那片陷入黑暗的海域,掌心的印记还在发烫,但远处的光没了。
三年了。那道蓝光在他最绝望的时候亮起来,陪他走过无数个失眠的夜晚,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一遍遍告诉他:我还在。
现在它灭了。
陈默把那只发烫的手掌贴在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怀表的心跳——那是她的心跳。
“没关系。”他对着黑暗说,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灭了我就去找你。在哪儿都找。”
“郑老,”他开口,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那艘船的具体坐标发给我。”
“陈小子,你想——”
“发给我。”
通讯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郑东海无奈的叹息:“坐标已经同步到你的终端。小子,活着回来。”
陈默切断通讯,转身走向船舱。林薇跟在身后,脚步急促:“陈总,我们现在过去?不等主力潜艇队了?那片海域现在情况不明,万一——”
“林薇。”陈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他脸上。林薇看到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疲惫,有痛楚,有三年来的所有隐忍和坚持,但此刻更多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疯狂,不是冲动。
是笃定。
一种近乎偏执的、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动摇的笃定。
“她在那儿等我。”陈默说,“等了三年。”
他转身走进船舱。
身后的海面上,那片陷入黑暗的海域深处,八千米的深海中,那艘编号为SN-07的救生艇静静地悬浮着。艇身光滑如新,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舱门紧闭,舷窗里透出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蓝光。
那光芒的闪烁频率,和陈默掌心的印记一模一样。
三下,停顿。
三下,停顿。
仿佛有人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三个字。
喜欢冰山总裁为我崩人设:离婚后她哭请大家收藏:(m.20xs.org)冰山总裁为我崩人设:离婚后她哭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