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切断的瞬间，陈默掌心那道印记猛地灼烧起来，痛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像是有人拿着烧红的烙铁直接摁在皮肉上。
他低头看去，掌心的蓝纹正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频率跳动着——三下，停顿，三下，停顿。但那节奏不再是熟悉的“I LOVE YOU”，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急促脉冲，像是在预警，又像是在催促。
快。
这是他能从这串脉冲中读出的唯一含义。
陈默猛地推开椅子，冲向隔壁的作战室。推开门的那一刻，屏幕上百慕大方向的蓝光正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频率快得几乎连成一道直线，仿佛一根绷紧到极限的弦，随时会断。
林薇和郑东海已经等在那里。墙上巨大的全息投影显示着深渊财团的舰队部署，密密麻麻的红色光点像一片移动的癌变组织，正缓慢地向太平洋方向聚拢。而在它们的包围圈中央，那片象征着百慕大海域的蓝色区域，此刻只剩下零星几个代表防御力量的绿点。
“激进派上钩了，”林薇手指飞快地敲击键盘，调出最新的卫星监测数据，“就在二十分钟前，他们的主力舰队开始向月球轨道移动。目前已经有八艘主力舰脱离太平洋防区，剩下的四艘也在调整阵型，准备应对可能的后续攻击。”
郑东海叼着那根始终没舍得点的烟，眯着眼睛盯着屏幕：“这帮老狐狸，对自己的老巢倒是挺上心。月球基地里到底藏着什么，能让他们这么紧张？”
“方舟计划的核心备份。”陈默走到地图前，手指在那个标注为“深渊-月球轨道站”的红点上停顿了一秒，“以及，他们这几十年从全球搜集来的所有‘重生者’脑波数据。那是他们筛选所谓‘优质基因’的数据库，也是他们用来控制方舟计划的最后一把钥匙。”
林薇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陈总，那个‘月球突袭’的计划，我们只是放出了消息。如果激进派真的加强了月球防御，我们后续的行动……”
“没有后续行动。”陈默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我们根本没有能力进攻月球。从消息放出去的那一刻起，这个计划就是废的。”
作战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郑东海把那根烟从嘴里拿下来，捏在指间转了转，忽然笑了：“陈小子，你这招够损的。让他们以为自己截获了什么天大的机密，结果绕了一圈，发现是个空炮。等他们反应过来，黄花菜都凉了。”
“不需要他们反应过来，”陈默指向百慕大的方向，“我们只需要一个时间差。三十六小时，够不够？”
林薇迅速计算着：“主力潜水艇队已经完成伪装，以‘深海勘探’的名义从三个不同港口出发。按照目前的航速，抵达百慕大外围需要三十八小时。但如果启用备用方案，让‘黑帆’的船只在前方开路，我们可以把时间压缩到三十二小时。”
“够了。”陈默点头，“郑老，‘黑帆’那边……”
“交给我。”郑东海把那根烟塞回嘴里，没点，“我那帮老兄弟早就手痒了。不就是开几艘破船在前面晃悠吗？保准把那几个留守的激进派小崽子晃晕。”
他转身要走，陈默叫住了他。
“郑老。”
郑东海回头。
陈默沉默了两秒，开口时声音低了几度：“只是晃悠。别靠太近，别主动交火。我们等得起。”
郑东海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放心，小子。我这条老命还得留着，等你把苏丫头找回来，请我喝喜酒。”
他说这话时，窗外正好闪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照亮了郑东海的脸。陈默忽然注意到，他鬓角的白发，比三个月前多了不止一倍。
但他什么也没说。
郑东海推门走了，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林薇看着那扇合上的门，轻声说：“郑老他……”
“他知道。”陈默重新看向地图，“我们都知道。但这不妨碍我们往前走。”
凌晨四点十七分，七艘挂着各国科研机构旗帜的船只从不同港口悄然出发。它们的航线经过精密计算，彼此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显得刻意，又能恰好挡住激进派留守舰队的雷达扫描范围。在这些民用船只的阴影里，三艘改装过的深海勘探潜艇正以静默状态全速前进，艇身上涂着能够吸收主动声呐的消音涂层，像三条潜伏在深海的幽灵鱼。
陈默登上了其中一艘潜艇的指挥船——一艘名为“归途号”的改装勘探船。船不大，排水量只有三千吨，但动力系统经过周锐生前的特殊改造，能够在短时间内爆发出远超同级别船只的航速。
他站在甲板上，咸腥的海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乱。远处的海平面尽头，那道来自百慕大方向的蓝光依然在闪烁，频率稳定而执着，像是心跳，像是呼唤，又像是一个沉睡的人在梦中无意识的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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