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但整个 “守望者” 基地里，没有一个人能睡得着。
头顶的星图还在，哪怕是在白天，那九颗行星排成的直线依然清晰可见，像是一道刻在天空里的伤疤，提醒着所有人 —— 昨晚的一切不是梦。九星的光芒被日光掩盖，但那些密密麻麻的光点和纵横交错的线条，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即将到来的危机。
陈默一夜没睡，他坐在观测站的控制台前，眼睛死死盯着掌心的怀表。表盘上的同步率依旧停在 49.9%，这个数字从昨晚卡住到现在，一动也不动，像是在等待着什么，又像是在无声地考验着他。
林薇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一样，显然也是一夜没合眼。她把一杯咖啡放在陈默手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陈总，国际联合指挥中心发来消息，让我们九点之前给答复。到底参不参加那个全球应对会议？”
陈默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天空，突然问道：“那个红点呢？”
林薇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问的是星图上的红色光点，立刻调出实时监测数据：“还在移动。按照目前的速度，大概…… 一百三十七天后进入太阳系边缘。评估者舰队的航速也在同步调整，按照这个趋势，他们会在火星轨道附近完成汇合。”
“火星轨道。” 陈默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周锐从外面走进来，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湿透的衣服，连换都没换。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直接说道：“刚收到的消息，国际联合指挥中心吵了一夜。有人主张主动联系评估者舰队问清楚，有人主张静观其变，还有几个小国吓尿了，嚷嚷着要发射核弹。”
“核弹？” 林薇冷笑一声，“人家能跨越几千光年飞到太阳系，你拿核弹打人家？”
周锐摊了摊手：“所以我没搭理那帮人。不过有件事挺奇怪 —— 元老会的几个公开账户，昨晚半夜突然有大规模资金异动。我让人查了一下，钱全转到了几家航天设备公司。”
陈默终于转过头来：“航天设备公司？”
“对。专门做深空探测器和通讯设备的。” 周锐皱着眉，“这个节骨眼上，他们买这些东西干什么？”
他没说完，但林薇和陈默已经明白了。到时候，评估者眼里的人类文明，就是元老会定义的那个版本。而陈默他们，包括所有反抗过深渊的人，都会被打成 “反叛者” 甚至 “威胁”。
“操。” 周锐骂了一句，站起来就要往外走，“我马上让人盯着那几家公司的发射窗口，只要他们有动作 ——”
他话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怎么了？” 陈默问道。
“北京时间 06:47:23，民营航天企业‘深蓝之星’在法属圭亚那发射一枚‘猎鹰重型’火箭。载荷：不明。轨道：地火转移轨道。发射窗口…… 刚好在评估者广播前八分钟。”
控制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八分钟。
“第三十七次…… 他们说是第三十七次。”
前三十六次评估的那些文明，已经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却使用着标准中文的声音。那个声音从每一个扬声器、每一个屏幕、每一个能发声的设备里传出来：
“我们是播种者遗产评估委员会先驱探测单元。奉命对本地文明进行第三十七次周期性评估。”
“第二，接触期间，所有具备主动通讯能力的文明实体必须保持通讯静默。任何未经授权的对外发送信号行为，将被视为干扰评估程序，并触发相应反制措施。”
“第三，评估结果将决定本地文明在播种者遗产名录中的最终处置方式。处置方式包括但不限于：继续观察、文明引导、遗产回收、强制隔离。”
“请做好准备。”
声音停了。
世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陈默看着掌心的怀表，49.9% 的数字依旧亮着。他能感觉到苏清雪的意识在里面，微弱却坚定，像是在黑暗里的一点光。
林薇的手紧紧攥着控制台的边缘，指节发白：“他们…… 他们真的来了。”
周锐靠在墙上，脸上没有了平时的玩世不恭，只剩下凝重：“元老会这是要把我们卖了啊。”
陈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转身对着控制室里的所有人说：“立刻启动最高级别的通讯屏蔽，所有对外通讯全部切断，防止元老会把我们的信息泄露给评估者。林薇，立刻联系所有我们信任的反抗组织，告诉他们元老会的计划，让他们做好准备。周锐，立刻派人控制那几家航天设备公司，阻止他们把设备发射出去。”
林薇点了点头，立刻开始操作通讯设备：“好的，陈总，我马上联系他们。但是国际联合指挥中心那边怎么办？他们肯定会逼我们交出控制权。”
陈默皱了皱眉：“不用管他们，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苏清雪，还有阻止元老会的阴谋。告诉那些反抗组织，一旦评估者舰队进入太阳系，我们就立刻启动‘火种计划’，让他们做好撤离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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