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库内弥漫着硝烟、臭氧和某种电路烧焦的混合气味。应急灯投下的红光像稀释的血,涂抹在扭曲变形的货箱、裸露的管线和两架早已报废的小型穿梭机骨架上。六台机械守卫呈扇形无声推进,猩红的扫描光束切开昏暗,金属关节在寂静中发出精准却冰冷的“咔哒”声。两名黑衣士兵殿后,脉冲步枪的枪口随视线警惕移动。
搜索直奔主题。散落的工具、倾倒的货箱……扫描光束很快锁定了气密门旁那堆明显被挤压过的金属箱。地面几处未干透的暗红印记,在红光下泛着湿润的微光。一名士兵抬起手,两台机械守卫立刻上前,液压驱动的合金手指扣住最外侧货箱边缘,准备发力——
“不用找了。”
声音从货箱后传来,平静,苍老,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坦然。
一只布满新鲜擦伤和皱纹的手先从缝隙伸出,稳稳握着某样东西。接着,身影侧身挤出。
陈默的母亲背靠冰冷货箱站直。单薄内衣浸透血污与油渍,多处破损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赤足血肉模糊,在金属地板上留下浅淡湿印。花白头发凌乱沾在额前,身体因伤痛和寒冷微微发抖。但她的脊椎挺得笔直,脖颈昂着,一双眼眸褪去平日浑浊,亮得像淬过火的星辰,平静迎向所有枪口与光束。
她右手紧攥在胸前,指缝露出一点金属冷光——那枚刻满陌生纹路的奇特徽章。
死寂。只有机械守卫传感器锁定的嘀声。
“令人钦佩的意志力,夫人。”冰冷的合成音自入口阴影处传来。
K走出。银灰制服纤尘不染,与周遭破败格格不入。他挥手,守卫与士兵后撤数步,留出半圆空间,封死所有路线。停在五米外,那双精密光学镜头构成的“眼”上下扫描老人,数据流无声划过,最终定格在一种观察稀有标本般的兴味上。
“从C-7安全屋独自逃脱,穿越超过四百米受损严重的通道,规避三次巡逻,在能源管爆炸前抵达这里。”K平稳叙述,“以您的年龄、未经训练的身体,这表现超出基础模型预测值37.6%。人类的求生本能,总能产生有趣变量。”
话音一顿,电子合成的嘲弄覆盖上来:“可惜,毫无意义。变量终归只是变量,无法影响函数的最终收敛。”
母亲目光未动,直视那非人的眼睛。她缓缓吸气,肺部刺痛,声音却清晰响起:“有意义。”
她握紧徽章,冰凉边缘硌着掌心,带来奇异安定。
“我的儿子陈默,我的儿媳苏清雪,他们正在外面火海里,为结束你们这些祸害拼命。我每多活一秒,每多拖住你们一秒,都是在帮他们争取时间,减少压力。这,就是意义。”
K头部极轻微偏转,像听荒谬笑话。“儿媳?”他重复,嘲弄更浓,“您指那位正在南极冰盖下燃烧最后生命、试图启动古老自毁程序和我同归于尽的‘守护者’苏清雪?”
他停顿,似接收信息,电子眼光芒微闪。“至于陈默……他正用愚蠢的自我感动方式,试图分担妻子注定承受的因果反噬。结果显而易见——他会在置换完成前灵魂崩溃,苏清雪依旧无法逃脱‘火种’湮灭。他们的努力,唯一成果是让毁灭从单人殉道变成双人殉情。浪漫,但徒劳。”
K的电子眼寒光微闪:“数据分析完毕。您的生命体征显示,恐惧值低于阈值,但疼痛指数与体能衰竭值持续飙升。让我们做个简单实验,看看这具衰老的躯体,承载所谓‘信念’的生理极限究竟在何处。”
他并未亲自动手,但离母亲最近的一台机械守卫突然跨前半步,右臂抬起。合金指尖“咔”地弹出两道细如发丝的鲜红瞄准激光,一道稳稳定格在母亲眉心,一道落在她心脏位置。冰冷的电子提示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高价值生物目标锁定完成。建议:立即消除不可控变量,回收可能关联物品。”
K的视线并未落在母亲因激愤而颤抖的手或坚毅的脸上,而是微微上移,聚焦于她剧烈起伏的、布满细小血痕的脖颈。他头部以近乎机械的精度,极缓慢地偏转了3.7度,仿佛在进行显微观测。半秒后,合成音毫无波澜地补充:“毛细血管收缩反应与标准恐惧模型偏离42%。瞳孔扩张主因并非肾上腺素激增,而是……信念驱动的生理性兴奋。结论:宣言主观真实性概率,98.3%。令人费解的无意义数据峰值。”
死亡红线烙在皮肤上,传来细微灼热感。母亲身体本能地绷紧,但脸上竟浮现一丝近乎悲悯的冷笑。
“你不懂。”她摇头,声音因用力而微颤,却带着K永远无法理解的厚重力量,“你只是个……没有心的东西。你计算得失,衡量概率,推演结局。但你不懂人。”
她微微抬颌,目光如炬:“爱和牺牲,从来不是为计算‘意义’才去做。它们本身,就是意义!我儿子愿替儿媳去死,儿媳愿为结束这一切燃烧自己,我愿意用这条老命拖住你——这不是毁灭,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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