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紧紧抱着怀中失去意识的苏清雪，感受着她冰冷而轻盈的躯体，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如潮水般淹没了他。指挥中心内乱作一团，孙伯带着医疗团队急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地将苏清雪从他怀中接过去，安置在迅速推来的担架上。陈默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上面还残留着她鲜血的温热和冰冷的触感，那诡异的、灼烫的蓝光似乎还在他视网膜上灼烧。
“立刻进行全面检查！重点检查神经系统和内脏出血点！快！”首席医疗官的声音急促而严肃，担架被迅速推往基地深处的医疗中心。陈默下意识地想跟上，却被孙伯轻轻拦了一下。
“陈先生，”孙伯的声音苍老而沉重，带着未散尽的惊惶，“让医生们先处理。小姐她……她之前就有过嘱咐，如果她出现这种情况，第一要务是确保‘雅典娜护盾’系统的绝对稳定和后续数据封存。”
陈默猛地回神。是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K的这次攻击虽然被暂时遏制，但谁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后手。他强迫自己收回追随着担架的目光，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主屏幕，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个人情感必须暂时压下，他是这里的指挥官，无数人的安危系于一身。
“林薇，”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情绪冲击而有些沙哑，但依旧稳定，“系统运行状况？”
“频率稳定，覆盖范围无衰减，认知污染残留指数持续下降，已低于警戒线。”林薇迅速汇报，目光却担忧地瞟向医疗中心的方向，“员工情绪基本平稳，但有三人出现过度应激反应，已送往医疗中心。另外……刚收到外部消息，破晓同盟的威尔逊、卡洛琳和阿里三位代表刚刚正式提交了退出申请。”
陈默的眉心狠狠一跳。果然！K的毒计从未单一。认知攻击的首要目标恐怕从来就不是直接造成大规模伤亡，而是制造恐慌、瓦解信任、催生裂隙！这三位代表分别掌控着欧洲的媒体渠道、北非的能源补给线和东南亚的物流网络，他们的退出，无疑是对刚刚成立的破晓同盟一记沉重打击。
“理由？”陈默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理由是……无法认同我们应对危机的方式，认为其‘不可控且风险极高’，并质疑苏总的身体状况是否还能胜任领导职务。”林薇的声音带着一丝愤懑，“他们显然是被‘认知毒素’影响，并且抓住了苏总刚才的情况大做文章。K的舆论机器肯定也在背后推波助澜。”
“知道了。”陈默的反应异常平静。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步。同盟初建，本就根基未稳。
“回复他们，申请收到，同盟尊重个人选择。但提醒他们，协议中规定的保密条款和退出缓冲期条款即刻生效。”陈默下达指令，冷酷而高效，“在此期间，他们的所有权限将被冻结，接受审计。”
他走到控制台边，俯身，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捡起那枚掉落在地毯上的怀表。它此刻冰冷而沉寂，黯淡无光。他将它紧紧握在掌心，金属的冰冷刺痛着他的皮肤。这到底是什么？他将它谨慎地放入自己贴身的口袋。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主屏幕。果然，关于苏清雪突发重病、破晓同盟内讧的负面新闻已经开始在特定论坛上蔓延。K的反击来了，精准而狠毒。
他拿起内部通讯器，声音传遍指挥中心：“危机预警等级下调至二级，但全员保持最高警惕。技术组，全面复盘攻击路径。情报组，紧盯所有退出成员动向。公关组，三小时内我要看到反击方案。”
指令清晰，迅速将众人拉回现实的战场。安排完一切，陈默才快步走向医疗中心。
他推开医疗室的门，看到苏清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监控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医生正在低声向孙伯交代：“……极端疲劳、精神高度透支引发的应激性出血……但最奇怪的是她的神经递质水平和细胞活性数据，波动极其异常，呈现出一种……类似急速衰老又强行逆转的矛盾状态……”
陈默的心沉了下去。急速衰老？逆转？是因为那怀表，还是因为重生本身？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了她未打点滴的那只冰冷的手。“你到底……一个人承受了多少？”他低声自语。
就在这时，他的个人加密通讯器轻微震动。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看天上。K。”
陈默猛地抬头，透过强化玻璃窗望向夜空。只见遥远的天际，数颗属于深渊财团的低轨道通讯卫星，突然改变了角度，卫星表面反射的太阳光以一种特定频率闪烁起来，如同几只冷漠的眼睛，精准地聚焦于他们所在的位置，持续了十秒才恢复原状。
这是警告，更是炫耀。K在明确告诉他：我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我暂时后退，并非败退，只是调整。
陈默的拳头无声地攥紧。这一局，看似逼退了K的直接攻击，但他们也付出了代价——同盟裂痕初现，而苏清雪的状况，更成为了一个悬而未决的巨大隐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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