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苏沫终于将那句如同最沉重的、沾染着剧毒的诅咒般的、关于“献-祭”的话语,艰难地、完整地,从那依旧带着哭腔的喉咙里挤出来之后,她便再次闭上了眼睛,像一个等待着最后一次、也是最致命的一次雷霆审判的、可怜的囚徒。
她已经将自己心中最深、最黑暗、也是最丑陋的那个秘密,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了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的面前。
她等待着他的反应。
等待着他可能会有的、因为触及了底线而产生的愤怒;等待着他可能会有的、因为意识到自己将要失去重要的东西而产生的痛苦;等待着他可能会有的、因为觉得这一切太过残酷而产生的……退缩。
然而,拉-美西斯的反应,再一次,完全地,出乎了她的意料。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安慰的话,也没有再多问一句关于“献-祭”的具体内容。他只是将那个拥抱,收得更紧了一些,紧到仿佛要将她那颗还在因为后怕而微微颤抖的心,彻底地、温柔地,按回到那温暖的、安全的胸腔之中。
然后,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带着一丝命令口吻的、温柔的霸道,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先吃东西。”
他的声音,已经彻底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充满了磁性的、如同大提琴般悦耳的沉稳,仿佛之前那场几乎要将他理智都彻底燃烧殆尽的情感风暴,从未发生过一般。
情绪彻底平复之后,拉-美西斯并没有像苏沫想象中的那样,让她立刻去休息,去睡觉。他只是命人,悄无声息地,送来了一些精致的、温热的食物和一壶散发着清甜香气的、用尼罗河畔清晨带着露水的蜜瓜和睡莲花瓣冰镇过的、清凉的果饮。
然后,他便牵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了寝殿之外那宽敞的、正对着静静流淌的尼罗河的露台之上。
夜,早已深了。
一轮皎洁的、如同最纯净的、被打磨得光滑无比的银盘般的满月,静静地悬挂在深蓝色的、如同最上等的丝绒般的天鹅绒夜幕之上。圣洁的、清冷的月光,如同阿蒙神在夜晚时那温柔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手指,毫无保留地、慷慨地,倾泻而下,将整个底比斯城,都笼罩在了一片朦胧的、如梦似幻的银色纱幔之中。
尼罗河的河面上,波光粼粼,仿佛有无数碎裂的、细小的钻石,正在随着那平缓的河水,缓缓地、静静地,向着遥远的、未知的远方流淌。晚风,带着一丝属于河水的、湿润而清凉的气息,轻轻地吹拂着露台上那半透明的、洁白的亚麻帷幔,让它们如同仙女的裙摆,在寂静的夜色中,无声地、优雅地,翩翩起舞。
气氛,不再有丝毫之前的沉重与压抑。
反而有了一种暴风雨过后的、极致的宁静,和一种“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携手面对”的、令人心安的笃定。
两人并肩,坐在那铺着柔软的、用上等的皮革和天鹅绒制成的软榻之上,沉默地、静静地,沐浴着这片温柔的、仿佛能洗涤掉世间一切痛苦与不安的、圣洁的月光。
苏沫知道,从她坦白一切的那一刻起,那个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几乎要将她彻底压垮的、沉重无比的秘密,就已经不再是她一个人的难题了。
它已经升级为了,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甚至比任何一场与赫梯帝国的战争都要更加重要、更加棘手的、最高等级的“国事”。
拉-美西斯缓缓地、一口一口地,将一小块沾着蜂蜜的、烤得金黄酥脆的麦饼,喂到苏沫的嘴边,看着她像一只受了惊的小猫般,顺从地、小口小口地,将它吃下,那双深邃的、在月光下显得愈发如同蓝色宝石般的眼眸中,才终于重新染上了一丝属于人间的、温柔的暖意。
“现在,感觉好点了吗?”他轻声问道。
苏沫点了点头。
然后,他便做出了一个让苏沫感到既熟悉、又无比安心的动作。
他从一旁的小几上,拿来了一卷崭新的、散发着淡淡的莎草清香的莎草纸,在软榻上缓缓铺开。然后,他又拿起了一根削尖的、用来记录的炭笔,那姿态,就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里,他们一起并肩坐在这里,讨论某项新的水利工程图纸,或是规划某条新的贸易路线时,一模一样。
他的神情,不再有丝毫的激动与愤怒,而是变得像一个即将要率领千军万马、奔赴一场决定帝国命运的终极决战的、伟大的将军。他正在研究着那张关乎着最终胜负的、独一无二的战略地图,那眼神,是那样的冷静,那样的专注,那样的充满了属于王者的、强大的、能够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用那握过象征着无上神权的生命之匙权杖的、也握过染满了敌人鲜血的青铜战剑的、坚实而有力的手,握着那根小小的炭笔,在那张洁白的莎-草纸上,无比清晰地、条理分明地,写下了几个简洁的、代表着他们此刻所面临的所有选项的词语。
【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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