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出结果了吗?”楚风放下零件,淡淡地问。
李文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楚风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又咽了回去,只是摇了摇头。周师傅则闷声道:“报告团座,没有。俺还是那个意思,先解决眼前的。”
楚风点了点头,不置可否。他走到那台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发动机旁,看着它那复杂的内腔结构,沉默了片刻。机库里只剩下灯泡发出的嗡嗡电流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飞机引擎试车声。
“李工,”楚风忽然开口,声音平稳,“你说的新材料,是方向,必须搞。需要什么,列单子,我想办法。苏联人卡脖子,我们就自己摸索,或者……看看能不能从别的路子想想办法。美国人那边,史密斯最近还在太原吗?”
方立功立刻回答:“还在,住在咱们安排的招待所里,这几天没什么动静。”
“找个机会,私下接触一下,探探口风,看能不能搞到一点相关的技术资料或者样品,不用多,有一点是一点。”楚风吩咐道,又看向李文博,“李工,你牵头,不要有压力,但要抓紧。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关系到我们未来能不能飞得更高更远的事。”
李文博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激动地挺直了腰板:“是!团座!我一定竭尽全力!”
楚风又转向周师傅:“周师傅,你的任务更重。在新材料出来之前,这现有的‘心脏’,就靠你们这些老师傅想办法调养,让它跳得更有力、更持久。你刚才说的加强散热、优化结构,我支持。不要怕麻烦,所有能想到的土办法、巧办法,都试试。你们手上的经验,是咱们现在最宝贵的本钱。”
周师傅的脸色也缓和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团座放心!俺们这些老骨头,就是豁出命去,也得把这铁疙瘩伺候明白!”
“这就对了。”楚风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一个抬头看路,一个低头拉车。咱们现在家底薄,就得把每一分力气,都拧成一股绳,朝一个方向使。”
他拍了拍那台发动机冰冷的壳体,发出沉闷的响声:“别把它当成一个死物。把它当成咱们的战友,一个脾气有点倔、身上还有点毛病的战友。咱们得了解它的脾气,顺着它,又得想办法治它的毛病,让它变得更好。”
这有些笨拙的比喻,却让周围紧张的气氛松弛了不少,几个年轻技术员甚至忍不住笑了笑。
但楚风知道,光靠鼓励和分工,解决不了眼前的技术困境。他需要的是一个真正能打破僵局的思路。
就在这时,一个一直蹲在角落、没怎么说话的老头,慢吞吞地站了起来。他年纪看起来比周师傅还大些,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背有些佝偻,脸上皱纹纵横,一双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洗不掉的黑色油污。他姓吴,是原来太原城老电厂锅炉房的高级技工,后来被招进兵工厂,专门负责动力和热工这块,平时话不多,就爱闷头鼓捣。
“团座……李工,周师傅,”吴师傅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俺……俺有个想法,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所有人都看向他。李文博微微皱眉,周师傅则有些疑惑。
“吴师傅,你说。”楚风鼓励道。
吴师傅走到桌前,拿起那个有裂纹的气缸套,又拿起旁边的活塞,比划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俺看了好几天了。这裂纹,主要出现在这个位置,受力大,温度也最高。李工说得对,是材料扛不住。周师傅说得也对,咱们现在没新材料。”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俺琢磨着,能不能……反着来?”
“反着来?”李文博和周师傅异口同声,都愣住了。
“对。”吴师傅点点头,手指在气缸内壁上划拉着,“你看,这高温高压的气,是往里推活塞做功的,对吧?咱们一直在想怎么让这缸体更结实,更耐压耐热。可要是……咱们不让它那么‘硬顶’呢?”
他从旁边拿过一支粉笔,在光滑的金属桌面上画了起来。线条粗糙,却清晰。他画了一个简单的气缸和活塞示意图。
“俺以前修锅炉,有些老锅炉钢板薄了,受不住压力,俺们就在里面加‘加强筋’,或者改变炉膛的形状,让压力分散开。”吴师傅一边画,一边解释,“俺在想,咱们能不能在这气缸内壁,不是加厚,而是……刻上一些很浅的、特殊形状的凹槽纹路?”
他画出了一系列波浪形、螺旋形的浅浅纹路。
“就像田里的垄沟,水顺着沟流,不会乱冲。”吴师傅用他朴素的比喻说道,“让这高温高压的气流,在爆炸膨胀的时候,不是直接蛮横地冲击缸壁的某一个点,而是顺着这些纹路‘导流’一下,把冲击力分散开,变成一种……一种‘旋转的推力’?这样,局部压力和温度峰值会不会降下来?对材料的考验是不是就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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