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刚走进自家院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略显拘谨的说话声，夹杂着母亲张素梅客气却不热络的应答。
他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堂屋的沙发上坐着个陌生又有点眼熟的中年男人，父亲沈成山正端着茶杯坐在主位，神色平淡，没有往日招待亲戚的热情。
见沈泽回来，沈成山抬眼示意了一下，开口介绍：“这是你沈成国叔叔，论辈分也是咱们沈氏本家的，只是平时走动得少。”
沈泽心里立刻明白了，沈成国确实是沈家族谱上的人，只不过早出了五服，关系早就淡了，平日里连过年都不会登门，今天突然到访，肯定不是寻常串门，肯定就是系统里说的那样了。
果然，沈成国一见沈泽这个当家主事的回来，眼睛瞬间亮了，连忙站起身，脸上堆着局促又讨好的笑，搓着手半天没好意思开口。
张素梅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悄悄给沈泽递了个眼神，示意这事不好办。
沈成国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大侄子，叔也是没有办法了，我家沈河做生意遇到难处了，需要资金周转，不多，就借二十万，等他缓过劲了立马还钱。”
沈泽皱着眉头，明明是贪得无厌进了杀猪盘被宰了，现在却骗人说是生意周转，想到这里，沈泽也不打算虚以委蛇了：“堂叔，你儿子是进了杀猪盘吧，这可不是什么正经生意。”
沈成山两老口听见这话也是面色一变，这堂哥是跑他们家骗钱来了啊。
僵持了片刻，沈成国终于憋不住了，脸上的笑容垮下来，带着些许尴尬：“你都知道了啊，大侄子。”
沈泽原以为这个远房堂叔会继续否认，想法弄钱，没想到就这样说了实话。
沈成国说到这儿，狠狠捶了下自己的腿，满脸懊恼：“跟着我家沈河的那几个亲戚现在天天堵着我家门要钱，不依不饶的，说要是沈河不赔钱，就闹到村委会、闹到家族祠堂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上门来求你们。”
沈成山放下茶杯，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平静却带着分寸：“成国，不是我们不帮，杀猪盘这事本来就是投机取巧惹出来的，更何况还拉着亲戚下水，于情于理，都该你们自己承担后果。我们家最近生意周转、投资，处处都要用钱，实在没有闲钱帮衬。”
沈成国一听沈成山拒绝，立刻急了，上前一步想要拉沈泽的胳膊，语气带着哀求：“大侄子，我知道你有本事、有钱，你就帮帮叔叔这一次，五万、三万都行，先把眼前这关过了，不然沈河要被那些亲戚逼出毛病了！叔叔以后肯定慢慢还你！”
沈泽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语气沉稳又不容置疑：“成国叔叔，杀猪盘是诈骗，第一件事该做的是报警，而不是借钱填坑。更何况，这钱是沈河忽悠亲戚投的，责任在他，我们没有义务为他的错误买单。我们家的钱，也是辛辛苦苦做生意、担风险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实在帮不了你。”
一句话，说得明明白白，既划清了界限，也堵死了沈成国借钱的念头。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沉了下来，沈成国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进退两难，看着沈成山和沈泽父子态度坚决，知道今天这钱是绝对借不到了，最终只能耷拉着脑袋，说了几句场面话，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沈家。
等人走后，沈成山冷哼了一声：“早就知道这人不靠谱，自己儿子管不好，还想拉着别人兜底，门都没有。”
张素梅也连忙招呼沈泽坐下，心疼地说：“可算打发走了，幸好你回来得及时，不然还得跟他磨嘴皮子。”
沈泽坐下喝了口水，淡淡一笑，这种无底线的求助，他早就见多了，守住底线，才不会被这些无谓的麻烦缠上身。
晚饭的炊烟散进暮色里，沈家堂屋的灯光暖黄柔和，桌上摆着傍晚刚炒的青菜、炖好的土鸡汤，还有下午摘回来的新鲜草莓，可饭桌上的气氛，却因为白天沈成国上门借钱的事，少了几分轻松。
沈成山端着饭碗，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眉头微微皱着，先开了口：“今天这事，我和你妈琢磨了一下午，心里实在不踏实。咱们在村里住着，消息传得快，今天是个出了五服的成国来借钱，理由还这么不靠谱，可架不住往后再有亲戚找上门。”
张素梅也跟着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看向沈泽和王倩：“是啊，咱们家现在条件好了，村里人都看在眼里。亲近的本家、亲戚要是真遇上难事、急病急事，咱们该帮的肯定得帮，可像今天这种杀猪盘惹出来的烂摊子，要是都找上门来借，咱们总不能来一个帮一个，那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时间长了，不光得罪人，咱们家的日子也不得安宁。”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真切的顾虑：“我和你爸商量着，要不以后少回村里住，干脆早点回云城，省得总被这些事缠上。老家是根，可总被人盯着借钱，也不是个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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