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巨大的，荒谬的悲哀和滔天的愤怒，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她和顾霆深，经历了那么多，好不容易，才走到了一起。他们并肩作战，击退了顾启山。他们冲破了重重阻碍，领了证，成了，受法律保护的，合法夫妻。她以为，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能将他们分开了。
可她忘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不是明面上的敌人，不是阴谋诡计。而是，来自至亲之人的，那份深入骨髓的，无情和冷血。
林语汐缓缓地，走上前。
她拿起那份，冰冷的，离婚协议书，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她，自愿，放弃，与顾霆深的一切关系。并且，净身出户。
在补偿的那一栏里，顾正雄倒是，十分“大方”。
一张，十亿的，不记名支票。以及，一栋，位于海外小岛的，豪华别墅。
只要她签字，这些，就都是她的了。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挥霍度日。
在顾正雄看来，这，应该是一笔，任何一个“拜金女”，都无法拒绝的，天价交易。他好整以暇地，靠在椅子上，等着看林语汐，那副，欣喜若狂，或者，故作矜持的，丑陋嘴脸。
然而，他失望了。
林语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平静地，看完了整份协议。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顾正雄。
“看完了？”顾正雄问道。
“看完了。”
“觉得，怎么样？这个价格，还满意吗？”顾正雄的语气里，充满了，施舍般的，傲慢。
林语汐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这昏暗压抑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灿烂，却又，冰冷刺骨。
她当着顾正雄的面，捏住那份价值连城的协议书，不是粗暴地撕扯，而是用两根手指，极其缓慢地，极其用力地，从中间，将它，一点一点地，撕开。
“嘶——啦——”
那清脆的，纸张纤维被寸寸崩断的撕裂声，在死一般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像一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顾正雄的脸上。
他脸色骤变，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林语汐，怒不可遏：“你……你干什么？！”
林语汐没有停下，将撕成两半的协议叠在一起，再次，缓慢而用力地，撕开。
“嘶啦——”
“干什么？”她将手里的碎纸屑，随手，扬在了空中。无数白色的纸片，像一场绝望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脚下那名贵的地毯上，如同在祭奠一段可笑的交易。
“当然是，告诉您，我的选择。”
她看着顾正雄，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清晰如刀刻地说道：
“我，不签。”
“你敢！”顾正雄气得，浑身发抖，“你就不怕，我真的，让他去死吗？！”
“我怕。”林语汐坦然地承认，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重量，“我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怕他死。”
“但是……”她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仿佛能刺穿他的灵魂。
“我更知道，如果，我今天，真的，签了这份协议，拿着你的臭钱滚蛋了。”
“那他，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她向前踏出一步，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眸子死死盯着他，声音不大，却震得顾正雄耳膜嗡嗡作响。
“因为，我，就是他的命。”
“你……”顾正雄被她这句话，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顾老先生，您好像，搞错了一件事。”林语汐一步一步地，逼近他，那强大的气场，甚至，让这位，叱咤风云了一辈子的老人，都下意识地，狼狈地，后退了一步。
“您以为，您手里，握着的是，能威胁我的，王牌。”
“但您不知道的是，我手里，同样，也有一张牌。”
她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了那个，黑色的，小小的U盘，夹在两指之间。
那现代科技的产物，在这古老而陈腐的书房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颠覆一切的，致命力量。
林语汐举起U盘，对着顾正雄，嘴角的笑容，冰冷而决绝。
“不知道，您对这个东西，眼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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