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的声音，像一条淬了剧毒的冰蛇，顺着电话线阴冷地钻进林语汐的耳朵，瞬间冻结了她全身的血液，让她如坠冰窟。
“……你说什么？”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剧烈颤抖，几乎以为是幻听。
电话那头的福伯，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林小姐，我想我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老爷子想见你，一个人。这是他给你的，唯一的机会。”
“机会？”林语汐气得笑出了声，那笑声尖锐而冰冷，充满了无尽的嘲讽，“用我先生的命来威胁我，这也叫机会？”
“这是老爷子的意思。”福伯的声音依旧古井无波，“顾家的资源，遍布全球医疗系统。想让一个人的基因数据在骨髓库的名单上彻底消失，或者，让它永远都匹配不上‘合适’的捐献者，并不是一件难事。”
“你……”林语-汐只觉得一股透骨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僵硬。
无耻！卑鄙！丧心病狂！
她以前只觉得顾正雄是冷酷，是专断，可她万万没有想到，他竟然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那是他的亲孙子！是他顾家唯一的血脉啊！
他怎么可以，怎么敢用这种釜底抽薪的毒计，来当做逼她就范的筹码？！
“林小姐，老爷子很有诚意。他只是想跟你谈一谈，没有别的意思。”福伯的声音还在继续，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地址是顾家老宅，时间，由你定。不过，我个人建议，越快越好。毕竟，大少爷的身体，等不起。”
说完，电话就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嘟……嘟……嘟……”
忙音像催命的符咒，在死寂的客厅里回响。林语汐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脚冰凉得像刚从冰柜里捞出来。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才感觉到那个存有完整视频的U盘，冰冷的金属外壳硌得她掌心生疼。
刚刚，她还因为找到了可以反击的铁证而欣喜。
可现在，这个U盘，连同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底气，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在顾正雄这种不择手段、漠视一切的绝对权力和狠辣面前，所谓的证据，所谓的清白，又有什么用？
他根本不在乎！
他不在乎顾氏的声誉，不在乎外界的看法，他甚至……不在乎顾霆深的死活！
他只在乎他自己，在乎他那可笑到变态的掌控欲！
林语汐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一寸寸捏紧，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顾霆深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林语汐猛地回过神来，像一只被猎人惊扰的兔子，下意识地就将手机和U盘一把藏到了身后。
她抬起头，撞进顾霆深那双关切而深邃的眼眸里。他的眼神带着一丝探究，显然，他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谁的电话？”他问道。
林语汐的心跳如擂鼓，大脑一片空白。
不能让他知道！绝对不能让他知道！
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如果知道顾正雄用他的命来威胁她，他会做出什么事来，林语汐根本不敢想象。他会气到再次吐血吗？还是会不顾一切地冲回顾家老宅，跟那个老头子拼命？
无论哪一种，都是她无法承受的后果。
她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一个……一个推销保险的，打错了。”
这个谎言拙劣到她自己都不信。
顾霆深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让她所有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林语汐被他看得心虚不已，眼神控制不住地躲闪，不敢与他对视。
“语汐。”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看着我。”
林语汐的身体一僵，像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缓缓抬起头。
“我们是夫妻。”顾霆深握紧了她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冰冷的皮肤传来，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在我面前，你不需要隐瞒任何事。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
一起面对……
林语汐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间滚烫，眼泪差点就决堤而出。
是啊，他们是夫妻。
可是，正因为是夫妻，她才更不能告诉他。这件事，她必须自己去面对。
她不能再让他为自己操心，不能再让他本就脆弱的身体，承受更多的压力和刺激。
他的命，是她的。比她自己的命，重要一万倍。
她要他好好活着。为了这个目标，她可以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是向魔鬼低头。
想到这里，林语汐眼底的慌乱和脆弱被一点点压下，重新凝聚起坚定的光。
她反手握住顾霆深的手，迎着他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真的没事，就是一个卖保险的，啰里啰嗦的，听得我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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