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理他们。”是顾霆深的声音，低沉而充满了安抚的力量，“一群墙头草而已。待会儿，你把他们打服了，他们就会像狗一样来舔你的鞋子。”
他的话很不客气，甚至有些粗俗，但林语汐却忍不住想笑。她心里的那最后一丝紧张，也烟消云散了。
是啊，她怕什么？她不是一个人，她的身后，站着顾霆深。这就足够了。
走廊的尽头，就是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董事会会议室。
顾启山正站在门口。他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西装，手里盘着一串油光发亮的紫檀佛珠，脸上带着一副悲天悯人的沉痛表情，看起来不像是来逼宫夺权的，倒像是来参加追悼会的。
看到林语汐走过来，他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挤出一个痛心疾首的笑容。“语汐啊，你可算来了。”他一上来就叫她的名字，摆出亲近长辈的姿态，“唉，你说说，霆深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身体不好就该好好休养嘛！公司的事情有我们这些叔叔伯伯在，怎么会乱得了呢？”
“他倒好，非要让你一个女孩子家来抛头露面，面对我们这些老头子。这不是胡闹嘛！”他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气，演得跟真的一样。
周围的几个董事也跟着附和起来。
“是啊是啊，顾太太，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快回去吧，好好照顾顾总才是正经事。”
他们一唱一和，看似在关心她和顾霆深，实际上句句都在否定她出现在这里的合法性，句句都在暗示顾霆深已经病入膏肓，无法再主持大局。这是下马威，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第一轮攻击。如果林语汐被他们这副虚伪的嘴脸唬住，开始解释或者退缩，那她就输了。
林语汐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顾启山表演。直到他说完，她才缓缓抬起眼，看着他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顾叔叔。”她一开口，顾启山的眼皮就跳了一下。
“您刚才说，霆深他不懂事？”林语汐的声音清晰而平静，“我倒觉得，他懂事得很。”
“他知道自己是顾氏集团的总裁，肩上扛着整个集团几万名员工的生计，所以他不敢病，也病不起。”
“他更知道，在公司里总有那么一些人，见不得他好，巴不得他倒下。所以，他才更要打起精神站稳了，不能给那些宵小之徒任何可乘之机。”
她的话不轻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顾启山的心上。顾启山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了？”林语汐故作一脸无辜，“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凑到顾启山面前，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顾叔叔，别演了。”
“这里，没有外人。”
“今天，是我代表我先生，来主持这场董事会。”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
“所以，这里是我的主场。”
“欢迎来到，我的主场。”
说完，她不再看顾启山那张已经变得铁青的脸，径直推开了那扇厚重的会议室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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