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光线昏暗,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只剩下冰冷的空调风无声流动。巨大的椭圆形红木会议桌泛着沉郁的光泽,周围早已坐满了人。
这些人,便是顾氏集团权力的核心,是顾霆深口中那些即将与她正面交锋的“豺狼虎豹”。
当林语汐推门而入的那一刻,会议室里原本交头接耳的低语声戛然而止。十几道锐利如刀的审视目光齐刷刷地射了过来,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带着刺骨的寒意,要将这个不速之客凌迟。
林语汐的心不可避免地紧了一下,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胆怯。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将他们的脸和顾霆深资料里的名字一一对应。那个笑眯眯像弥勒佛的胖老头是王德海,那个腰板笔直、不苟言笑的是元老李宗明,还有坐在顾启山身边那几个眼神闪烁的,一看便知是他的党羽。
她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不到一秒,最后落在了主位上。那个象征着顾氏最高权力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而在主位旁边,陈莫已经为她拉开了一张椅子——总裁授权代表的位置。
林语汐没有丝毫犹豫,迈开脚步,径直朝着那个位置走去。她走得很稳,七厘米的高跟鞋踩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却仿佛每一步都踏在了众人紧绷的神经上。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的女人,一步步走向那个她本不该属于的位置。
终于,她走到了。她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将手提包优雅地放在桌上,然后不急不缓地脱下西装外套,露出里面质感极佳的白色真丝衬衫。一系列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她天生就该坐在这里。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坐下,挺直背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目光平静地迎向所有人。
“各位董事,早上好。”她的声音清脆而冷静,“我是林语汐,从今天起,也是顾霆深先生的合法妻子。想必各位都收到了他的授权通知书。所以,在今天的会议上,我将全权代表他,行使总裁的一切职权。我的每一句话,都代表他的意志。”
她没有一句废话,开门见山,直接宣告了自己的身份和权力,并且反客为主。“现在,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在场都是人精,一瞬间就品出了这个女人不好对付。
坐在顾启山身边一个尖嘴猴腮的董事立刻发难,他叫赵金科,是顾启山的头号马仔。“等一下!”他一拍桌子,阴阳怪气地说道:“顾太太,是吧?我们承认你的身份合法。但是,让你一个外人来主持我们顾氏集团的董事会,这是不是有点太儿戏了?你懂什么是财务报表?你知道什么是市场分析?你明白什么是战略布局?让我们把集团的未来交到你一个画画的手里,你觉得,我们能放心吗?”
他的话极其不客气,充满了赤裸裸的职业与性别歧视。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笑,顾启山那边的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林语汐没有生气,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赵金科,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直到他说完,她才缓缓开口:“赵董,是吧?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今天不是来以我个人的身份发表意见,我是来传达我先生顾霆深的意志。所以,我需不需要懂财务报表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先生他懂。这就足够了。”
她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冷,如淬了冰的利刃:“还是说,赵董你觉得,我先生的判断力出了问题?你是在,质疑他的能力吗?”
一顶“挑战总裁权威”的大帽子直接扣了过去,赵金科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我……我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当然不敢公开质疑顾霆深,那等于挑战整个顾家的权威。
“那你是什么意思?”林语汐步步紧逼,气势凌人。
“我……”赵金科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顾启山开口了。“好了,金科,少说两句。”他看似打圆场,实则将话题引向更核心的问题,“语汐啊,你别误会。大家没有质疑霆深能力的意思,大家只是,担心他的身体。”
他叹了口气,一脸沉痛:“外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他重病缠身,命不久矣。顾氏的股价因此在短短两天内蒸发了上百亿!合作方人心惶惶,员工也议论纷纷。集团现在,正面临着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而他作为总裁,却连面都不敢露。你让我们怎么向广大的股民和投资者交代?这个责任,你一个画画的,负得起吗?!”
来了。和顾霆深预演的一模一样。他们终于亮出了最锋利的獠牙,直指顾霆深最致命的健康问题。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都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语汐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个必死的难题。
林语汐的脸上却没有丝毫慌乱,因为她的耳朵里,正传来顾霆深那冷静而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来了,照我们排练的说。记住,气势要足,把他们当成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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