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林语汐和陈莫，再次回到“云顶天宫”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顾霆深已经换好了一身衣服，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他没有穿，往日里那些，一丝不苟的，手工定制西装。只是一身，最简单的，深灰色的，羊绒休闲装。柔软的质地，让他那清瘦的身形，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和冷硬，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和感。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看着她的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刚才那通充满了火药味的电话，不仅没有让他生气，反而，让他整个人，都松弛了下来，找到了某种安定的力量。
他们谁也没有，再提那份，已经被撕碎的协议。有些事情，已经，不需要，再用语言来确认了。
“走吧。”他朝她，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是一个无比虔诚的邀请。
林语汐走过去，将自己的手，放进了他，微凉的掌心里。
他立刻握紧，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错失的坚定。像是握住了，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去民政局的路，顺利得不可思议。陈莫开着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民政局大楼一个不起眼的侧门。
整个大楼，都黑漆漆的，只有，侧门里，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像一个通往异世界的入口。一个穿着制服，看起来有些紧张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他们下车，那男人立刻迎了上来。“顾……顾先生，您来了。”他冲着顾霆深，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里面，都准备好了。”
整个过程，都透着一种做贼心虚的紧张感，像是在拍什么谍战电影。
林语汐被顾霆深牵着，跟着那个自称是张局长的男人，走进了一条狭窄的内部通道。最后，他们被带到了一个小小的不起眼办公室里。
办公室里灯火通明。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和一个背着相机的摄影师，正襟危坐地等在那里。看到他们进来，那两人立刻像弹簧一样站了起来。
“张局……”
“别废话了，赶紧办正事。”张局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催促道。
接下来的流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仿佛按下了八倍速的快进键。各种表格，早就被人填好了大半，只需要他们在几个关键的地方，签上名字。
林语汐拿起笔，看着“乙方”那一栏后面的空白。她深吸一口气，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林，语，汐。
当最后一笔落下时，她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颤了一下。这三个字，承载了她二十多年的人生，而从这一刻起，它将与另一个名字，终生绑定。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顾霆深。他拿起笔，很从容地，在“甲方”的位置，签下了龙飞凤舞的三个字。
顾，霆，深。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锋利而又充满了力量。看着那两个并排躺在纸上的名字，林语汐的心里，涌起了一种非常奇妙的感觉。从这一刻起，他们，就是一体的了。
“好了，两位，看这里，准备拍照了。”摄影师的声音，将她从恍惚中拉了回来。
拍照？林语汐这才反应过来，结婚证上是需要照片的。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天啊，她刚才可是大哭了一场，现在眼睛肯定又红又肿，难看得要死。
“别怕，”身边的顾霆深，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凑到她耳边，温热的呼吸轻柔地洒在她的耳廓上，让她瞬间红了脸。他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低语：“在我眼里，你怎么样，都好看。更何况，这是我们战斗过的勋章。”
两人并排坐在一块红色的背景布前。顾霆深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坐得不是很稳。林语汐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靠，用自己的肩膀，悄悄地支撑住他大半的重量。
顾霆深察觉到了她的小动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身体也顺势更紧地贴着她，汲取着她的温暖。
“靠近一点，对，笑一笑！”摄影师指挥道。
“咔嚓——”一道白光闪过。他们之间那微妙的、亲密的、相依为命的瞬间，就被永远地定格了下来。
照片很快就打印了出来。工作人员手脚麻利地裁剪，粘贴。最后，郑重地，盖上了那个鲜红的、带着钢印的公章。
“恭喜二位，新婚快乐。”
两个红色的、崭新的小本本，被推到了他们面前。
林语汐伸出手，拿起其中一本。入手，有些温热，也有些沉甸甸的。她缓缓地翻开。
第一页，就是他们刚才拍的那张合照。
照片上，她依偎着他，哭过的眼睛还带着一丝红晕和水汽，笑容有些羞涩，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着前所未有的、明亮的光。而他，看着镜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双一向冷漠疏离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她从未见过的、足以溺毙人的温柔和宠溺。
虽然，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看起来，却是异常的般配，仿佛生来就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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