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旦点头，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林语汐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激动和挣扎而泛起血丝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泪痕未干的脸上，显得有些凄美，却又，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坦然。
“回头路？”她轻声重复着这三个字，摇了摇头。
“顾霆深，你是不是忘了？”
“从我决定，留下来照顾你的那天起；”
“从我抱着你，求你不要死的那天起；”
“从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的那天起……”
她仰着头，迎着他震颤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我就没想过，要给自己，留什么回头路。”
……
轰然一声。
顾霆深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断了。
他所有的小心翼翼，所有的故作冷漠，所有的自我克制，在这一刻，被她的话，冲击得，土崩瓦解，片甲不留。
是啊，他还在，犹豫什么？
他还在，害怕什么？
他害怕自己这艘行将沉没的破船，会拖累她这只本该翱翔九天的凤凰。可他现在才发现，最大的痛苦，不是沉没，而是在沉没的过程中，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远去。
如果生命注定短暂，那在无尽的黑暗里独自走向死亡，和握着唯一的光一同坠落，哪个更残忍？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这个傻姑娘，已经把她的心，她的未来，她的一切，都捧到了他的面前。
他如果，再把她推开。
那他，就真的，连个男人都算不上了。
去他的不治之症。
去他的没有未来。
哪怕，只能再活一天，他也想，牢牢地，抓住这束光。
哪怕，会灼伤自己，也在所不惜。
顾霆深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手，终于，缓缓地，松开了。
那是一种，彻底的，缴械投降。
他看着她，眼底的疯狂和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近乎于虔诚的，温柔。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
却仿佛，用尽了，一生的力气。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已经快要，和背景板融为一体的陈莫。
“陈莫。”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和威严，只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在！老板！”
陈莫像个被按了开关的机器人，猛地，一个激灵，站得笔直。
顾霆深看着他，下达了一个，让陈莫，差点当场心肌梗塞的命令。
“去准备。”
“我们，现在就去，领证。”
“现……现在？！”陈莫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老板！现在都下午四点多了！而且，民政局早就下班了啊！再说，您的身体……”
“我让你去准备。”
顾霆深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一不二的，绝对权威。
陈莫瞬间，闭上了嘴。
他知道，老板决定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
虽然，这件事，实在是，太离谱了。老板要，闪婚了。在重病期间，在公司面临巨大危机的时候，跟一个，认识了才没多久的，小姑娘。
疯了。老板疯了，林小姐也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
陈莫心里一边疯狂吐槽，一边却以最快的速度，掏出了手机，开始，动用他那强大的人脉网络，去处理这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张局长吗？我是顾氏集团的陈莫……对对对，有个非常紧急，十万火急的事情，需要您帮忙……人命关天啊张局长！”
陈莫拿着手机，快步走出了卧室，去阳台上打电话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了，顾霆深和林语汐。
气氛，比刚才，更加微妙了。
林语汐还蹲在地上，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真的，要结婚了。
就在今天。
跟这个，她喜欢的人。
这一切，都像一场，不真实的梦。她甚至，不敢去看顾霆深的眼睛。
“后悔吗？”
头顶，传来他低沉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
林语汐猛地抬起头。
他正靠在床头，低头，看着她。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角，却微微地，向上扬着。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漫天的星光，亮得，惊人。
林语汐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抹，发自内心的，轻松的笑意，摇了摇头。
“不后悔。”
她也笑了，眼睛，弯成了两道，好看的月牙。
“你呢？”
“我？”顾霆深挑了挑眉，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喟叹的语气，轻声说道，“我偷到了一束光，怎么会后悔。”
他终于，不再叫她“林语汐”。
他叫她，“光”。
林语汐的心，像是被泡进了蜜罐里，甜得，快要融化了。
就在这时，陈莫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老板！林小姐！都……都安排好了！”他喘着粗气，说道，“我联系了民政局的张局长，他说，他亲自，在办公室等我们！后门已经开了，随时可以过去！”
顾霆深的能力和人脉，再一次，让林语汐，感到了震撼。
“但是……”陈莫的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表情。
“又但是什么？”林语汐的心，又提了起来。
“我们……我们还需要，户口本。”陈莫小心翼翼地，说道，“结婚，必须要有，双方的户口本原件。”
顾霆深闻言，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的，在书房的保险柜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林语汐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脏仿佛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猛地漏跳了一拍。她完全没想到，这个男人在沉默的外表下，藏着这样惊心动魄的细节。
陈莫则是一脸“我懂的，我什么都懂，我就是个多余的电灯泡”的表情，赶紧跑去书房拿。
“你的呢？”顾霆深转头，问林语汐。
林语汐僵住了。
她的户口本……
“在……在我之前，租的公寓里。”她小声地说道。
那个小小的，承载了她所有奋斗和梦想的出租屋。
自从那天，她留下来照顾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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