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霆深没有醒来,那一声呻吟过后,他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是呼吸似乎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带着一种濒临衰竭的破碎感。
林语汐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不敢再离开他半步,就这么半跪在他身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苍白的脸,用尽全部的意志力,去感知他胸口那微弱的起伏,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苏晓发来的信息。
【秦医生快到了,你准备一下。】
林语汐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她必须下去了。
可是……
她回头,看了一眼陷入昏迷的顾霆深,心里充满了撕裂般的挣扎。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就在她离开的这几分钟里出什么事怎么办?可如果她不下去,秦医生进不来,后果更不堪设想。
林语汐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她快速地跑进休息室,从衣柜里拿出一条薄薄的羊绒毯,返回时,她的脚步却在顾霆深面前顿住。她想为他盖上,可伸出的手却在半空中颤抖。
她的指尖,不受控制地想去触碰一下他紧锁的眉头,想抚平那里的痛苦,却又在距离他皮肤一公分的地方猛然缩了回来。她有什么资格?她这个罪魁祸首,有什么资格去触碰他?
最终,她只是将那条柔软的毯子,轻轻地、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做完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那张被她扔在桌上的、修改过的合同。那份她嘶吼着求来的“公平”,此刻像一张无情的判决书,每一个字都在嘲笑着她的愚蠢和残忍。
她走过去,颤抖的手几次都没能将合同拿起,最后才一把抓起,胡乱地塞进了自己的包里最深的夹层。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份沾着她的罪孽和他的心血的合同。
临走前,她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办公室里的景象。昏黄的灯光,安静的男人,一切看起来,都透着一种不祥的静谧。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飞快地给苏晓发了一条信息。
【晓晓,你跟秦医生说一下,病人是顾霆深。但是,无论如何,都不要在他面前,提到我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要提。】
信息发出去,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脑子里,瞬间闪过顾霆深那张苍白又骄傲的脸。他那么一个要强的人,把尊严看得比什么都重,连“报恩”都要包装成“商业合作”。如果让他知道,在他最脆弱不堪的时候,是被她这个“罪魁祸首”找人来救的,他醒来之后,该如何自处?
他一定会觉得,这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林语汐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她不能再伤害他了。
【就说,是他的一个朋友,匿名委托的。】她又补充了一句。
发完信息,她不再犹豫,转身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轻轻地带上了门。
她没有坐总裁专属电梯,而是凭借之前陈莫带路时留下的模糊记忆,找到了通往员工区域的楼梯。她记得陈莫提过,为了节约成本,只有少数几个楼层的员工电梯厅才安装了高清监控。
她不想留下任何自己深夜出入的记录。
站在员工电梯里,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惨白、眼眶红肿、头发凌乱的自己,林语汐感到一阵恍惚。几个小时前,她来向他宣战。几个小时后,她却在为他收拾残局,像个见不得光的共犯。
电梯到了一楼大厅。前台换成了一个陌生的保安大叔,正靠在椅子上打瞌睡。林语汐放轻脚步,利用大厅立柱的阴影作掩护,快速地穿过,朝着苏晓说的侧门走去。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阵夹杂着江风的凉意,扑面而来。林语汐打了个冷战,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侧门外是一条僻静的小路,路灯昏暗。一辆黑色的辉腾,正安安静静地停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低调中透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车牌号……沪A888G6。
是它!
林语汐的心跳,又开始疯狂加速。她快步走了过去,来到车窗前,正犹豫着,后座的车窗,已缓缓地降了下来。
一张儒雅又威严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那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悉一切。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就自带着一种令人不敢造次的强大气场。
这就是秦立,秦医生。
“是……是秦医生吗?”她磕磕巴巴地开口,“我是……苏晓的朋友。”
秦立的目光在她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几秒,点了点头。“上车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语汐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好闻的药草味。
“病人在哪里?什么情况?”秦立开门见山。
“在顶楼总裁办公室。”林语汐咽了口唾沫,努力让声音平稳,“他昏过去了,发高烧,体表温度接近四十度。”
“昏迷前有无抽搐、呕吐等症状?有无基础病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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