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贝尔格莱德飘起了细小的雪花。祁同伟和梁露并肩站在招待所房间的阳台上，望着远处城市稀疏的灯火。
经过一周多的休养，梁露的脸色好了很多，但眼神深处那场噩梦留下的阴影，尚未完全散去。
“同伟，”梁露轻声开口，打破了寂静，
“这几天，我看了很多，听了不少。
南斯拉夫……曾经是多么强大、富裕、令人羡慕的国家。承办过冬奥会，是不结盟运动的领袖，工业发达，人民生活水平在东欧名列前茅……”
祁同伟点点头，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依旧单薄的身体。他知道她想说什么。
“可是现在，”
梁露的声音有些发颤，
“兄弟民族之间兵戎相见，不死不休。好好的国家，分裂了，战火连绵，民不聊生。那些我们在萨拉热窝看到的惨状……仅仅是因为民族矛盾吗？”
“不全是。”
祁同伟望着夜空，目光深邃，
“民族矛盾是内因，是历史积怨。
但如果没有外部势力为了自己的地缘政治利益，不断煽风点火，提供武器，火上浇油，甚至直接介入，局势或许不会恶化到今天这个地步。
一个强大的联邦，从内部出现了裂痕，外部的豺狼就会一拥而上，将它撕碎，分而食之。”
他紧了紧手臂，声音低沉而坚定：
“露露，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大夏，无论发展到什么程度，都必须把国家的大一统、族群的团结，放在至高无上的位置。
绝不能让任何势力，任何思潮，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团结。
强大如南斯拉夫，一旦内部出了问题，给了外人可乘之机，崩塌也只在顷刻之间。我们绝不能重蹈覆辙。”
梁露将头靠在他肩上，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异国他乡的雪夜中，感受着历史的沉重与肩上的责任。
.......
临行前夜，伊万诺夫来到祁同伟的房间。两人对坐在小茶几旁，面前摆着一瓶塞尔维亚产的 Rakija（水果白兰地）。
“祁，明天你们就要走了。”
伊万诺夫给两人各倒了一杯，金黄色的酒液在杯中晃动，
“这次合作，很愉快。你证明了，你不仅是优秀的金融猎手，更是顶级的战场指挥官。”
“谢谢将军的帮助。没有你们的支援，我们不可能成功。”祁同伟举杯示意。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带来一股灼热。
“那个傅振邦，我们已经通过安全渠道，秘密移交给你们的人了。
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国的路上。”
伊万诺夫放下杯子，神色变得严肃，
“至于伦敦和波黑发生的事，你我心照不宣。我们双方都不会公开承认任何细节。这是对彼此最好的保护。”
祁同伟点头：“明白。这件事，从未发生过。”
“很好。”
伊万诺夫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祁，这个世界不会太平。巴尔干不会太平，其他地方也不会。
我们或许……还会有合作的机会。毕竟，我们有着某些共同的……关切和利益。”
祁同伟听出了弦外之音。
大熊在苏联解体后国力衰退，影响力收缩，但在某些地区仍想维持存在，对抗北约东扩。
而大夏在崛起过程中，也必然会面临来自西方越来越大的压力和围堵。
两个大国，在某些特定领域和地域，存在战略协作的空间。
“如果有需要，且符合我们双方的利益，我期待与将军再次合作。”祁同伟给出了谨慎而留有余地的回应。
“那就说定了。”伊万诺夫再次举杯，“为了未来的……可能性。一路平安，祁。代我向你的祖父问好。”
“谢谢，将军保重。”
一架喷涂着南联盟航空公司标志、但内部经过特殊改装的图-154客机，静静地停在机场偏僻的停机坪。没有欢送队伍，只有简单的登机手续。
祁同伟、梁露、周志和等七人，在两名南联盟军官的陪同下，登上了飞机。
傅振邦已于前一日通过其他途径被秘密押送回国。那枚“红星勋章”被祁同伟仔细收好，没有佩戴。
机舱内很宽敞，显然是按照要员专机的标准布置的，舒适而私密。随着引擎启动的轰鸣，飞机缓缓滑行，加速，最终挣脱地心引力，冲入灰蒙蒙的天空。
当飞机爬升到平流层，变得平稳后，祁同伟透过舷窗，最后望了一眼逐渐变小、被云层和积雪覆盖的贝尔格莱德。
这座坚韧的城市，和那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将作为一段残酷而深刻的记忆，留在他心中。
“终于……要回家了。”坐在旁边的梁露，望着窗外无垠的云海，轻声说道。她的手指，与祁同伟的手紧紧相握。
“嗯，回家了。”祁同伟握紧她的手，感觉到她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家，这个简单的词，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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