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妈,您就吃吧!依凛孝顺您呢!”曹浮光笑着打圆场,也给婆婆盛了碗粥,“趁热吃,凉了伤胃。”
林敬波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默默扒着粥。可林凛看见,爷爷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欣慰的笑。
自东海回来,爷爷就常这样看她。有时在院里晒草药,有时在堂屋看医书,看着看着就会走神,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太姑奶奶林景澜。
那个在深海低语中呼唤她的女人,那个自愿成为“龙血”实验体、用六十年等待传承者的林家女儿。月圆之夜,石狮左眼——这个秘密,爷爷还没对她完全揭开。
“依凛,”林敬波突然开口,“下个月十五,你跟我去趟祠堂。”
林凛心头一跳。下个月十五,正是月圆之夜。
“做什乇?”她尽量让声音平静。
“祭祖。”林敬波夹了块咸鱼,慢慢嚼着,“你大了,该学学怎么主持祭礼了。”
这话说得平常,可林凛看见爷爷拿筷子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在心里叹口气——爷爷还是不想说,或者说,还没到说的时候。
“好。”她乖巧应下,低头喝粥。地瓜熬得绵软,米粥香滑,是家里才有的味道。
郑美娇听到这话,抬起头:“祭祖?下个月十五……是中秋吧?中秋祭祖,是不是早了点?”
“不早。”林敬波声音很淡,“有些规矩,得提前教。”
老太太还想说什么,看了看丈夫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她转头给林岽擦了擦嘴,小声嘀咕:“规矩规矩,林家就规矩多……”
正吃着,院门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林丕和推着车进来,车把手上挂着一网兜东西。
“回来啦?”曹浮光从厨房探出头,“买了什乇?”
“肉。”林丕和停好车,解下网兜,“今早肉铺有新鲜排骨,买了些。还有两条带鱼,依凛爱吃。”
林凛心里一暖。爸爸还是这样,话不多,可总会记得她爱吃什么。
“依爸今日不上工?”她问。
“下午去。”林丕和洗了手,在桌边坐下。他看起来有些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青黑,“省城那个项目,图纸出了点问题,要去改。”
“要紧么?”曹浮光盛了粥给他。
“不要紧,就是费工夫。”林丕和接过碗,看了眼父亲,“依爸,后山那片松林,村里说要砍了建砖厂,您知道么?”
林敬波拿烟杆的手顿了顿:“听说了。村长前日来找过我。”
“您答应了?”林丕和皱眉。
“我能答应什乇?”林敬波苦笑,“那是村里的地,村里说了算。再说,建砖厂是好事,能招工,能挣钱。”
“可那是防风林。”林丕和声音沉下来,“砍了,台风来了怎办?咱村靠海,没了那片林子挡着,头一个遭殃。”
堂屋里安静下来。只有林岽“啊啊”的咿呀声,和小勺敲在碗沿的清脆声响。
林凛想起那片松林。她小时候常去,林子很密,松针厚厚地铺在地上,踩上去软软的。夏天林子里特别凉快,海风穿林而过,带着松香和咸腥。前世,那片林子确实被砍了,建了砖厂。头两年村里人是挣了钱,可第三年台风来了,没了林子挡着,海水倒灌,半个村都淹了。
“四叔……”她轻声说,“四叔不是跟镇里管事的熟么?能不能说说?”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滞。曹浮光舀粥的动作停住了,林丕和夹菜的手僵在半空,连林敬波摩挲烟杆的手指都顿了顿。郑美娇更是脸色一白,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四叔林丕伟,四婶郑珍珠。自从郑闽的事之后,这两口子就再没踏进过林家老宅的门。郑闽——四婶的亲哥哥,那个为了利益出卖“蛟龙计划”、害死十七个同志的叛徒,去年被秘密处决了。四婶把这一切都怪在林家头上,尤其是怪在“多事”的林凛头上——若不是她去东海,若不是她掺和那些事,她哥哥或许不会死。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郑闽是罪有应得。
“吃饭。”林敬波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声音很淡。
郑美娇捡起筷子,手有点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低头扒粥。老太太心里苦——一边是亲儿子,一边是娘家侄女,手心手背都是肉。郑闽做了错事,该罚,可珍珠那孩子……毕竟是她看着长大的。
“依妈,您别往心里去。”曹浮光小声劝,“老四他们……也是一时糊涂,等过些日子,想通了就好了。”
“想通?”郑美娇苦笑,“他要是能想通,就不会这么多年住在岳家,连自己爹娘都不顾了。”
这话说得伤心,堂屋里没人敢接。林凛低下头,默默扒粥。她知道,四婶心里那根刺,一时半会儿拔不掉。血缘这东西,有时候是最不讲道理的——哪怕对方十恶不赦,那也是自己的亲哥哥。
早饭在沉默中吃完。林丕和匆匆扒完粥,推着车又出门了。曹浮光收拾碗筷,林漺帮着擦桌子,林岽在竹椅里咿咿呀呀地玩自己的脚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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