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侄女,来住段时间。”林丕稼打断她。
“哦……”周工若有所思地点头,又看了林凛几眼,突然说,“小姑娘,你眼睛真亮,像会说话似的。”
林凛心里一紧,面上却装出天真的样子:“周阿姨的眼睛也亮,像星星。”
周工一愣,随即笑起来:“这孩子,嘴真甜。”她又看了眼林凛怀里抱着的小包袱,“这包里装的什么宝贝?吃饭都不放下。”
“是依公给我的。”林凛小声说,“依公说,要随身带着,保平安的。”
这话半真半假。木龙确实是爷爷给的,也确实是保平安的——至于保的是什么平安,那就不好说了。
周工“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头跟林丕稼说起工作的事:“三号舱的密封性还是有问题,试了三次都没通过。陈总工说,要是这周再解决不了,项目就得延期……”
“下午开会再说。”林丕稼打断她,看了眼林凛。
周工会意,点点头,不再说话。
林凛埋头吃饭,耳朵却竖得老高。
三号舱……密封性……项目延期……
这些词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能——那艘“不该存在的船”,就在三号码头,而且,它的某个舱室密封出了问题。
林凛的心跳又快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小包袱,木龙温温的,像是在回应她。
吃完饭,林丕稼带林凛在生活区转了转。
生活区不大,但该有的都有。有小卖部,卖些日用品和零食;有医务室,门口挂着白底红字的牌子;有澡堂,男女分开;还有个小操场,几个孩子在打篮球。
“那是基地的子弟小学。”林丕稼指着一排平房说,“你要是想上学,可以去那儿插班。不过……”他顿了顿,“你依公的意思是,让你先在家学,他来教。”
林凛明白爷爷的意思。她身上有秘密,去学校容易暴露。
“我想跟依伯学。”林凛说,“学造船。”
林丕稼脚步一顿,低头看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跟依伯学造船。”林凛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依公说,依伯是咱们国家最厉害的造船工程师。我想学,以后也造大船,造能开很远很远的大船。”
林丕稼看了她很久,久到林凛以为他要生气了。可最后,他只是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造船苦。”他说。
“我不怕苦。”
“造船累。”
“我不怕累。”
“造船……”林丕稼顿了顿,“有时候,造的不是船。”
林凛心里一动:“那造的是什么?”
林丕稼没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的海。海面上,几艘渔船正缓缓驶过,白色的帆在风里鼓得满满的。
“造的是希望。”他最后说,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
林凛没再问。她跟着林丕稼继续走,走到生活区的边缘。这边是片空地,长满了杂草,草丛里立着个木牌,上面用红漆写着“军事禁区,闲人免进”。
木牌后面,是铁丝网。铁丝网很高,上面缠着铁蒺藜。透过铁丝网的缝隙,能看到里面是一片巨大的工地。吊车林立,焊花飞溅,工人们像蚂蚁一样忙碌。更远处,停着几艘船,其中一艘特别大,通体灰色,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那就是三号码头。
林凛眯起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些。可距离太远,只能看个轮廓。那艘大船像头沉睡的巨兽,静静卧在海湾里,等待着被唤醒的时刻。
“那就是依伯造的船吗?”她问。
林丕稼“嗯”了一声。
“它叫什么名字?”
“它……”林丕稼顿了顿,“还没有名字。”
“为什么?”
“因为还没到给它命名的时候。”林丕稼说,“等它真正能下海了,能航行了,能完成任务了,才有资格拥有名字。”
林凛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看着那艘船,突然觉得胸口有点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怀里的木龙又开始发烫,烫得她心跳加速。
“依凛。”林丕稼突然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依伯问你个事,你要老实回答。”
“嗯。”
“你依公给你的那个东西,”他指了指她怀里的小包袱,“是不是会发热?”
林凛心里一惊,面上却强作镇定:“有、有点。”
“什么时候发热?”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林凛低下头,“就是突然就热了。”
林丕稼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站起身,叹了口气。
“走吧!回去睡个午觉。”他说,“下午依伯要去开会,你一个人在屋里,别乱跑。要是闷了,就去找刘婶,她家就在咱们楼下,101。”
“嗯!”林凛应着,又看了眼那艘船。
阳光下,船身反射着刺眼的光。有那么一瞬间,林凛似乎看见船身上有字,是红色的,像血。
蛟龙。
她眨眨眼,字又不见了。
是幻觉吗?
回到宿舍,林丕稼给林凛铺了床,又从柜子里拿出条新毛巾,一个新脸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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