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凛自己也纳闷。她抬起手看了看，手掌还是那个四岁娃娃的小手，可刚才搅拌时那股源源不断的力量，分明不属于这个年纪。
是敖广的残魂在作怪？她心里一沉。
“发什么呆？”郑美娇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继续搅！肉燕的馅儿啊，讲究的是‘三分肥七分瘦，千搅万打出胶头’。你看依嫲——”
郑美娇接过木盆，手腕一抖，那团肉泥在空中翻了个身，又稳稳落回盆里。接着她双手并用，顺时针、逆时针交替搅动，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更神奇的是，随着她的搅动，肉泥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气泡，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看见没？这叫‘出胶’。”郑美娇得意地说，“胶出得好，肉燕煮出来才弹牙。来，你试试。”
林凛学着奶奶的样子，手腕用力。可这一用力，异变陡生——那团肉泥突然“砰”地炸开，肉末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我的老天爷！”郑美娇手忙脚乱地收拾，“你这孩子，使那么大劲儿干啥？”
林凛看着自己的手，心里发慌。刚才那一瞬间，她感到有股陌生的力量从胸口涌出，顺着经络直达手掌。那不是她的力量，是...敖广的？
“没事没事，”曹浮光赶紧过来打圆场，“碎了好，碎了好，正好做肉燕皮。依凛啊~你来帮依妈擀皮吧...”
肉燕皮是另一道功夫。要用上等番薯粉，加鸡蛋清和少量清水，揉成光滑的面团，再擀成薄如蝉翼的皮。林凛接过擀面杖，这次她学乖了，小心翼翼地把控着力道。
可擀到一半，那种失控感又来了。手掌突然一热，擀面杖“咔嚓”一声裂成两截！面皮倒是完好无损，薄得能透出案板的木纹。
厨房里一片寂静。郑美娇、曹浮光、连不懂事的妹妹林漺都瞪大眼睛看着林凛。
“这、这...”郑美娇结巴了，“这面皮擀得...比省城大酒楼的老师傅还好...”
林凛看着自己的手，手心微微发红，隐约可见蓝色的血管纹路。她突然明白了——敖广的残魂虽然被她压制在意识深处，可它的力量，正在慢慢渗透她的身体。
“依嫲...”她小声说，“我...我可能生病了。”
郑美娇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摸她的额头：“不烫啊...依凛央，你哪儿不舒服？”
“手，”林凛举起双手，“力气变大了，控制不住。”
郑美娇握住她的手，翻来覆去地看。老人的手掌粗糙温暖，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按压。按到某个穴位时，林凛突然感到一阵刺痛，那股燥热的力量猛地缩回胸口。
“嗯...”郑美娇眉头紧锁，“脉象浮大，阳亢阴虚...依凛，你最近是不是吃什么大补的东西了？”
林凛看向林敬波。老人不知何时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拿着本泛黄的笔记。
“是吃了点补药，”林敬波走进来，接过话头，“这孩子前些天受了寒，我给她用了点温阳的药。可能...量下重了。”
郑美娇狐疑地看看林敬波，又看看林凛，最后叹了口气：“你们爷孙俩啊，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行了行了，既然力气大，就别在这儿捣乱了。依凛央，去祠堂帮你依公晒药材。浮光，咱俩继续。”
林凛如蒙大赦，跟着林敬波溜出厨房。走到院子里，她才小声问：“依公，依嫲她...”
“你依嫲不懂医，但她懂人。”林敬波头也不回，“刚才她按你那一下，是林家祖传的‘探脉手’，专查经络异常。她能感觉到你体内有股陌生的力量，但说不清是什么。”
回到祠堂，陈鸣已经等在那里。她面前摊着那本《龙涎能量与人体经络适配研究》，旁边还摆着套银针。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陈鸣神色凝重，“敖广的残魂在和你融合。不是简单的寄生，是...共生。”
“共生？”林凛腿一软，坐到蒲团上。
“对。”林敬波在对面坐下，翻开笔记的某一页，“你看这里，施密特博士的记录：‘龙族能量与人类经络存在某种共鸣机制，当能量强度超过宿主承受极限时，会触发自我保护性融合。’”
林凛看着那些德文和中文混杂的记录，脑子里乱成一团：“所以我不是容器，是...宿主？”
“更糟！”陈鸣苦笑，“是共生体。敖广的残魂在修复你的身体，用它的龙力强化你的经络。作为交换，它在慢慢侵蚀你的意识。”
“那怎么办？”林凛的声音带着哭腔。
“两个选择。”林敬波竖起两根手指，“第一，趁它还没完全融合，强行剥离。但风险很大，可能会损伤你的元神。第二...”
他顿了顿，看向林凛的眼睛：“学会控制它。”
“控制？”林凛愣住了。
“对，控制。”林敬波合上笔记，“既然甩不掉，那就驯服它。用咱们林家的医术，你的意志，把那股龙力化为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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