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23日,离过年只剩一周了。
G市机场的出站口被一股冷风灌得呼呼作响,行人都裹紧了羽绒服,步履匆匆,G市在温度上虽然比北方暖和不少,但湿冷的空气无孔不入,依旧冻得人直缩脖子。
两道身影从大门走了出来,走在前面的男性一米八左右,穿着一件浅棕色的羽绒服,背着一个半旧的双肩包,整个人看上去干净利落,只是眉眼间带着一丝旅途的倦意。
跟在他身后半步的是另一个男性,这人实在是太高了,目测一米九几,走过安检门的时候几乎要蹭到门框的上沿,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长款大衣,衣摆垂到小腿,敞开的衣襟里是一件深色的高领毛衣,勾勒出流畅而精瘦的身体线条。
比身高更特别的是他的肤色,不是亚洲人常见的暖调,而是偏向一种极为罕见的蓝白冷色调(现实中没有这种肤色,但有些模特会刻意化类似的妆),黑色长发拢在脑后,松松地扎成一束,露出线条分明到近乎冷硬的下颌和颧骨,他手长脚长,骨架极具美感,随便往那一站,就像是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
他还戴着一副茶色的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单手拖着一只银色的大号行李箱,但这丝毫没有削弱他周身那股摄人的压迫感,反而平添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意味。
这两人自然就是回家过年的陆景文,和首次来到G市的曼斯。
两人步调一致的并肩走出机场大厅,周围的人流不自觉地给他们让出了空间——或者说,主要是给那个戴着墨镜、一身黑的高个子让出了空间。
时不时有旅客上下打量曼斯,以为是什么明星或者网红,还有人举着手机拍照,跟在后面小声讨论的。
陆景文和曼斯都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只当他们不存在,两人十分自然的来到路边,找到对应的网约车,把行李搬入后车厢,然后上车离开,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默契得连一个字都不用多说。
原本他们是计划早些回来的,可临近过关,年底总结、开会、聚餐,还有特事部的几个小活动,零零碎碎加一块儿,让他们不得不拖了一周才出发。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操着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车子驶出机场,上了绕城高速。
G市是个小城市,陆景文跑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城市,见识过各种繁华与萧条之后,对G市的认可度反而更高了。
并不是因为G市有多好,也不是因为它是陆景文的故乡,它就是一个不起眼儿的小四线,没有一线城市那种高耸入云的地标性建筑群,也没有旅游城市那种精心打造的独特风情。
但它绝对不寒酸,街道整洁,基础设施一应俱全,该有的都有,在小四线里绝对排在前头,这种安逸感在非旅游城市还是极为少见的。
出租车从高速拐入市区的主干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密集起来,那些熟悉的店铺招牌、公交站牌、行道树,一一从车窗外掠过。
陆景文靠在后座上,视线落在那些熟悉的街景上,明明几个月前才回来过一次,此刻看到那些并不起眼的建筑,心里还是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热流。
随后,出租车拐进一条稍窄的街道,两侧的居民楼开始变得老旧,外墙涂料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水泥,道路两旁的树木叶子都掉的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杵在那里。
这边是老城区,也是老一辈当年大兴厂房时期最繁华的区域,现在已经褪去了曾有的缤纷色彩。
曼斯的目光从窗外收回,转向陆景文的侧脸,那双藏在墨镜后的血红眸子微微动了动,他突然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待会儿……我是要喊叔叔阿姨,对吧?”
陆景文正沉浸在回忆之中,看着窗外出神呢,乍一听这话....整个脑子都顿了一下,然后才缓缓扭过头,面无表情的看向曼斯。
心道:不然呢?难道你打算直接叫名字?
见陆景文没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自己,曼斯也沉默了。
然而,就在陆景文以为这低智商的问题结束了的时候,曼斯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是……喊女的阿姨,男的叔叔,是吗?”
他的语气非常认真,就像是在确认一个极其重要的学术知识点。
陆景文:“……”
出租车司机差点儿把车轮子给崴了,猎奇的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上这位……外国人?华国语挺标准的,也不像刚开始学啊!
陆景文感受到了司机投来的视线,嘴角微微抽了一下,只能压低声音又叮嘱了曼斯一番,生怕他搞出什么极品洋相来。
其实,陆景文早在回G市前就已经仔细和曼斯说过一遍了,他生怕曼斯也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自己的父母爱答不理,所以特意对曼斯灌输了“父母”对人类的重要性——婚姻可以结了再离,朋友也可以绝交,但父母和子女的关系是无法切断的,他们的血缘关系会绑定一生。
(血族的直系血缘关系只维持到成年,甚至能自理后就分开了,他们更重视个体,并不会继续互助,如果是纯血皇族的后代,个别讨父母喜欢的可能被允许留下来,但也不会住在一起,伴侣永远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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