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其拉之门的轰然洞开,并非胜利的凯歌,而是通往更深邃地狱的入口被强行撬开。门后涌出的,不是溃败的虫族,而是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的虫海反扑!混杂着克苏恩疯狂意志的嘶鸣与粘稠的暗影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吞噬了最先冲入缺口的联军先锋!
然而,联军已经杀红了眼,退无可退!后续部队如同钢铁洪流,前赴后继地涌入那片黑暗,用生命和躯体构筑起一道脆弱的防线,死死抵住虫海,在门内勉强站稳了脚跟,建立了一个血腥而摇摇欲坠的“桥头堡”。
门外的战场,硝烟与血腥味依旧浓烈,但激烈的厮杀声已逐渐被门内传来的、更加沉闷和密集的战斗声取代。联军正在向废墟内部推进,每一步都踏在虫族的甲壳和同袍的尸体上。
而在距离缺口不远的一处相对完整的虫族工事(刚被联军夺取)内,“破晓之光”和“影刃”的残部正围在一起,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浅语躺在临时铺就的垫子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只有胸口极其轻微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小陀璃跪在她身边,双手紧紧握着浅语冰冷的手,圣光、自然之力、所有她能想到的治疗法术如同不要钱般灌注进去,却如同石沉大海,只能勉强吊住那丝微弱的生命之火不熄。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和机械的施法。
铁壁、钢盾(铁砧)、随风、风行箭等人围在一旁,身上伤口还在渗血,却无人顾及。他们死死盯着浅语,眼中布满了血丝,紧握武器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有办法了吗?”铁壁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砂纸摩擦。
“……灵魂和生命本源都受到了……无法逆转的损伤。”圣光锤的声音同样疲惫而绝望,他来自银色黎明,对灵魂伤势有更深了解,“常规治疗……只能维持肉体不灭。那股能量反噬……太可怕了,她几乎燃烧了自己的一切去引导那股混乱……”
“青铜龙……或者塞纳里奥议会的大德鲁伊……有没有办法?”齿轮博士急切地问,他的工程学知识在此刻毫无用处。
“已经派人去请了……但……”阿尔方斯·观星者摇了摇头,他的奥术感知能清晰地“看”到浅语灵魂的黯淡与破碎,如同风中残烛,“时间……恐怕来不及。”
就在这时,一个矮小的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工事的阴影处。
“啧啧啧,玩得这么大,把自己都点着了,真是不要命的小家伙。”克罗米的声音响起,带着一贯的调侃,但她的沙漏之瞳中却没了往日的轻松,只有一片凝重。
“克罗米阁下!”众人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求您救救团长!”
克罗米蹦跳着走到浅语身边,伸出小手悬在她额头前,金色的沙粒在她指尖流淌、消散。片刻后,她收回手,小脸上眉头紧皱。
“麻烦,大麻烦。”她嘟囔着,“灵魂被时空乱流、元素反噬、还有那么一丝古神的疯狂低语同时刮过,没当场魂飞魄散已经是奇迹了……唔,等等……”
她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凑近了些,鼻子抽动了两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咦?这是……‘时光道标’的守护印记?还有……一丝非常非常微弱的、与深层元素王座的共鸣?这丫头……到底在生死关头触动了什么?”
她直起身,背着小手,在众人焦急的目光中踱了几步:“常规办法肯定没救了。不过……或许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什么办法?”小陀璃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把她送到时光之穴去。”克罗米语出惊人,“不是外围哨站,是真正的时光之穴核心,靠近‘永恒之眼’的静滞回廊。那里时间流速近乎静止,可以强行冻结她目前的状态,防止伤势继续恶化。同时,借助时光之穴的力量和青铜龙的长老们,或许能慢慢梳理她紊乱的灵魂和时间线伤痕。至于元素之力的反噬和古神的污染……就得看她自己能不能在时间的静滞中,与元素重新建立平衡,并抵御那点疯狂的低语了。”
“时光之穴……我们能去吗?”铁壁问。
“平常肯定不行。但现在嘛……”克罗米看了看外面依旧激烈的战场,和那洞开的安其拉大门,“你们这群小家伙算是立了大功,而且她的情况特殊,涉及时间伤痕。我可以破例带她进去。但你们其他人,最多只能在入口外围等着。而且,进入静滞回廊,时间对她来说近乎停滞,恢复……可能需要很久,甚至可能永远停留在那种状态,外界过去几天,里面也许只是一瞬,也许已是百年。”
这是一个希望渺茫、且代价未知的选择。
“去!”小陀璃毫不犹豫,“只要有一丝希望!”
铁壁等人也重重地点头。
“好吧,谁让我心软呢。”克罗米叹了口气,小手一挥,一道柔和的青铜色光芒笼罩了浅语,“我先稳定一下她的状态,然后带她走。你们……处理好这里的事,然后去时光之穴外围等着吧。记住,安其拉的大门虽然开了,但里面的战争才刚刚开始。克苏恩不会坐视不管,暮光之锤的疯子们肯定还有后手。你们团长的牺牲打开了道路,但守住它,走完它,需要你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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