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佑的脸色铁青，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顾月儿的手也按在了剑柄上，但她没有拔剑，目光在锦袍青年和他身后的那些人之间来回扫视。她在估算。
修为对比，是对方碾压。数量对比，也是对方碾压。
但修为和数量不是全部。她和两个师弟的剑法都不是普通修士能比的，如果真的打起来，她一个人能拖住三到四个筑基后期，两个师弟合力也能对付两三个筑基初期。但对方有十二个人，而且不知道有没有隐藏的后手。
硬打，不是打不过，是代价太大。就算赢了，也必然是惨胜，受伤、灵力透支、甚至可能有人会死。
这不是他们的任务，不是他们的事，不值得。
“我再说一次。”顾月儿看着锦袍青年，“我们并不相识，你们要如何？”
锦袍青年看着她，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我说了，跟我们回去一趟，见我家少爷。少爷说你们没关系，你们就没关系。”
“不去。”
“那就没办法了。”锦袍青年摊了摊手，“你们不走，我们也难办。”
“你们难办不难办，关我们什么事？”齐天佑终于忍不住了，从顾月儿身后站出来，直面锦袍青年，“你们要找的人在地上，自己带走！我们还有任务要做，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耗！”
“任务？”锦袍青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筑基初期，能接什么任务？采灵草？还是抓兔子？”
齐天佑的脸色更难看了。
楚君卿站在一旁，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手指一直在微微动着——这次不是推演，是真的要出剑了。
他看不惯这些人。
不是因为他们人多欺负人少，而是因为他们那副“吃定你了”的嘴脸。在皇宫的时候，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仗着背后的势力，仗着人多势众，欺负比自己弱小的人，还要装出一副“我是给你面子”的样子。
锦袍青年见三人不说话，以为他们怕了，语气更加得意了：“这样吧，我也不为难你们。你们把身上的储物袋留下，自己走。我回去跟少爷说，没看到其他人。怎么样？”
“储物袋？”齐天佑怒极反笑，“你这是抢劫？”
“话不能这么说。”锦袍青年摇头，“我是给你们一个机会。你们不跟我回去见少爷，我总得带点东西回去交差吧？你们的储物袋，就当是……赔礼。”
“赔什么礼？”顾月儿的声音冷得像冰，“我们没做过的事，为什么要赔礼？”
“有没有做过，你们说了不算。”锦袍青年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威胁，“我最后问一次——跟不跟我走？”
顾月儿看着他，没有说话。
锦袍青年看着她，也没有说话。
两人对视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然后顾月儿淡淡开口：“我们要是不走呢。”
“好。”锦袍青年点了点头，后退一步，手一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身后那十一个人同时上前一步，半包围的阵型缩紧了一圈。
三个筑基初期从两侧包抄，堵住了三人的退路。三个炼气大圆满站在外围，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包围，但手已经摸到了法器，随时可以支援。五个筑基后期、中期站在最前面，正面面对三人，气势汹汹。
空地上的气氛凝固到了极点。
锦袍青年站在最前面，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目光阴沉地盯着顾月儿。他没有拔剑——不是不想，是还在犹豫。他的目光在顾月儿脸上和那柄半出鞘的剑之间来回游移，像是在掂量什么。
顾月儿的剑出鞘了一半，不偏不倚，刚好一半。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着锦袍青年，等待他的下一步动作。
她在心里快速估算着。
打，不是打不过，是代价太大。就算赢了，也必然是惨胜。受伤、灵力透支，甚至可能会有人死在这里。
但如果不打——她看了一眼锦袍青年身后那十一个人堵住的退路——不打，也走不了。
进退两难。
锦袍青年同样在犹豫。
打，他这边人多，赢面大。但那个女修的剑出鞘了一半，那种气势，不像是在虚张声势。他见过不少筑基后期的修士，有的修炼了几十年，修为上去了，但实战经验几乎为零，遇到真正的危险就慌了。但这个女修不一样。她站在那里，剑出鞘一半，目光平静，呼吸平稳，没有一丝慌乱。这种从容，不是装出来的，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
他身后的那十一个人，虽然人多，但真正有真实修为的没几个。打顺风仗还行，遇到硬骨头，会不会崩，他心里没底。
骑虎难下。
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都没有先动手，谁都不敢先动手。
空地上安静得能听到风吹过灌木丛的声音，和那个“昏迷”女修微弱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候——
“嗯……”
一声微弱的呻吟从地上传来。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声音的来源。
那个粉裙女修动了。
她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浅浅的褐色，像是秋天的琥珀。但此刻这双眼睛里没有光彩，只有疲惫、痛苦和迷茫。
她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来，动作缓慢而吃力，每动一下都要停下来喘口气。她的手在发抖，手臂上的伤口因为用力而裂开，鲜血从破损的衣袖中渗出来，顺着手指滴在地上，一滴，两滴，三滴。
她抬起头，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先看到了那十二个修士——她看到锦袍青年时，瞳孔猛地一缩，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然后又看到了顾月儿三人——三个生面孔，穿着普通的法衣，手握长剑，站在距离她不远的地方。
她的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移开，又回到那十二个修士身上。
她认出了那些人。
她的脸色本来就很苍白，认出来之后，白得更厉害了，像一张纸。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天气冷，是恐惧。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不是装得出来的。
“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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