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靠在铁窗下的墙根,指尖转着半截磨得发亮的塑料勺。狱警刚送完晚饭,铁门哐当一声关上时,他眼角余光瞥见对面铺上多了个人。
那人穿着和他一样的藏青囚服,背对着他,乌黑的头发垂到肩膀,身形瘦削,正一动不动地坐着。
“新来的?”高天嗤笑一声,吐掉嘴里的菜根,“犯什么事进来的?”
那人没回头,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钻出来:“杀人。”
“呵,巧了。”高天挑眉,往铺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老子也杀过人,还是个娘们儿,细皮嫩肉的,可惜了。”他故意说得轻佻,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黏在那人身上。
那人依旧没动,只是肩膀微微耸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高天没再搭话,监狱里的日子枯燥得发霉,多个人少个人都一样,不过是多了个喘气的影子。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陈念坠楼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那娘们儿临死前的眼神,还真够劲儿。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尿意憋醒。铁窗外面的月亮像个惨白的盘子,洒下的光凉飕飕的。他坐起身,对面铺的人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背对着他,像尊僵硬的雕像。
“喂,你不睡觉?”高天皱了皱眉,心里莫名有点发毛。
那人缓缓转过头,月光照在他脸上,却只有一片模糊的轮廓,看不清五官,只有一双眼睛,黑得像深不见底的洞,正死死盯着他。
高天打了个寒颤,突然觉得这场景有点不对劲。他明明记得这间牢房是双人房,可入狱大半个月,一直都是他一个人,狱警也从没提过要加人。
“你……你什么时候进来的?”他声音发紧,手不自觉地攥紧了铺板。
那人没回答,慢慢从铺上下来,脚步轻得像猫,一步步朝他走近。囚服的袖子很长,遮住了他的手,走动时,衣摆扫过地面,没发出一点声音。
高天想往后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抵住了墙,退无可退。他想喊人,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一点声音。
“你是谁?”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人越来越近的模糊轮廓,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那人停在他面前,离他只有一步之遥。高天闻到一股淡淡的、像腐烂树叶的味道,从他身上飘过来。他想看清那人的脸,可无论怎么努力,眼前始终是一片模糊,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雾。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什么——入狱这么久,他从没见过这人吃饭、喝水,甚至从没见过他上厕所。他就像个凭空出现的影子,一直待在对面铺,一动不动。
“你根本不是狱友……”高天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那人微微低下头,乌黑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高天看到他的嘴角似乎咧开了一个弧度,诡异而冰冷。
他想挣扎,却发现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那股腐烂的味道越来越浓,钻进他的鼻子,钻进他的喉咙,让他头晕目眩。
铁窗外面的月亮被乌云遮住,牢房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高天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响,然后突然停住了。
不知过了多久,乌云散去,月光重新洒进牢房。对面铺空荡荡的,仿佛从来没有人坐过。高天靠在墙上,眼睛圆睁,嘴巴张得大大的,脸上还残留着惊恐的表情,身体已经凉透了。
牢房里静得可怕,只有铁窗被风吹得呜呜作响,像谁在低声哭泣。
警车驶进监狱大门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白晓玉推开车门,扑面而来的消毒水味里,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叶气息。
“法医初步判断是窒息死亡,但身上没有任何勒痕,也没有中毒迹象。”狱警迎上来,脸色凝重,“监控只拍到他半夜坐起来,和空气说了些什么,然后就不动了。”
林清砚皱着眉看完监控回放,转头看向白晓玉:“你看,高天的死法和李军他们如出一辙。”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或许,你真的想错了。”
白晓玉盯着屏幕里高天惊恐的脸,指尖冰凉。
“它混进警局,说不定就是为了打探高天的关押位置。”林清砚继续说道,“毕竟高天一直在监狱里,它进不来,只能借着我们的调查,摸清这里的情况。现在高天死了,正好印证了是陈念的亡灵在报复。”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点头,王芳叹了口气:“冤有头债有主,高天是主犯,现在终于遭了报应。”
白晓玉没说话,走到高天的牢房前。铁门上的锁完好无损,牢房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张铺板,一双拖鞋,还有地上散落的几片干枯的树叶——和上次黑影消失后留下的,一模一样。
她蹲下身,指尖碰了碰那几片树叶,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如果是为了报复,为什么等到现在?”她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议论声停了下来,“高天被判了十五年,已经关了一个月,它要是想找他,早就可以来,为什么要等到我们查了陈念的案子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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