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伦慢慢地,走向了那个被困的“深渊野兽”。
他走到了防爆门前。门上有一个小小的、用来观察内部情况的观察窗,科兹的嘶吼声正从那个窟窿里喷涌而出,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科兹那张狰狞可怖的脸凑在窗口,双眼在黑暗中闪烁着疯狂与暴虐的光芒,死死地盯着这个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老瞎子。
接下来老瞎子却做出了一个让这头深渊野兽完全无法理解的举动。
他伸出那只粗糙、干枯的手,摸索着防爆门旁满是油污和铁锈的墙壁。在摸到一个极其隐蔽的暗格后,他用力扳下了一根满是灰尘的机械拉杆,随后双手握住了一个沉重的应急液压转轮。
“嘎——吱——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瓦伦那干瘪的双臂爆发出惊人的毅力,一点一点地转动着生锈的轮盘。重达数吨的防爆门在液压系统的倒转下,发出沉闷的轰鸣,缓缓向上升起,最终停在了一个足以让一人通过的高度。
科兹愣在了原地。
他那燃烧着疯狂火焰的大脑,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陷入了一片空白。他那双锋利的利爪已经弹出了指尖,却僵硬在半空中。
猎物,竟然主动打开了困住野兽的牢笼?
防爆门不再是阻碍。瓦伦松开转轮,拄着拐杖,毫无防备地跨过了那道钢铁门槛,走进了这个与野兽共处的封闭空间。
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个高大、狂暴的原体面前。
科兹僵硬地低着头,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老人。只要他愿意,他瞬间就能将这个脆弱的凡人撕成碎片。
但瓦伦没有给他思考杀戮的机会。或者说,瓦伦根本不在乎。
老瞎子伸出那双粗糙、干枯、布满伤痕的手,向前迈出最后一步,张开双臂,毫无保留地、结结实实地环抱住了科兹那因为极度震惊和防备而紧绷的庞大躯体。
这是科兹有生以来,第一次,与另一个生命,进行如此近距离的、非攻击性的接触。
他能感觉到,从这个脆弱老人的怀抱中传来的,不是恐惧,不是厌恶,不是想要利用他的贪婪。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却又让他那颗千疮百孔的灵魂无比渴望的东西。
那是一种……不带任何条件、纯粹的爱与接纳。
瓦伦用凡人最极致的温柔与信任,给了这个从未被任何人拥抱过的原体,生命中的第一个,也是最温暖的一个拥抱。
“你不是黑夜里的怪物,孩子。”
瓦伦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充满了无尽的温柔与慈悲,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穿透了诺斯特拉莫亿万年的黑暗,穿透了科兹心中那层厚厚的、由痛苦与疯狂筑成的坚冰,直抵他那颗早已冰冷、孤独的灵魂最深处。
“你只是……太冷了,太孤独了。”
“轰——”
科兹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那一直折磨着他的、血腥的幻象消失了。那一直回荡在他耳边的、疯狂的呓语也消失了。
世界,前所未有的安静。
只剩下那股温暖的、属于凡人的体温。
和耳边回响的,那句温柔得让他想哭的话语。
“哇——啊啊啊啊啊——!!!”
科兹再也无法抑制。他那压抑着的山崩海啸般的痛苦、委屈、迷茫与孤独,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孩童般的嚎啕大哭。
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夜鬼,不再是那个以杀戮为乐的深渊野兽。
他只是一个迷路了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了归途的孩子。
他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浑身颤抖,哭得几乎要昏厥过去。
而瓦伦,始终没有离开。他只是用手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脸,任由这个可怜的孩子,在自己的怀中,将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平息。
科兹因为脱力而瘫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发出微弱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瓦伦对着里面那个蜷缩在黑暗中的身影,伸出了手。
“饿了吧?”
老人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带着一种回家的温暖。
“我那里,有两块营养膏。”
“跟我……回家吧。”
黑暗中,那个蜷缩的身影,慢慢地抬起了头。他看着门口那个逆着下巢唯一光源。
他犹豫了很久,很久。
最终,他伸出了自己那只沾满血污和泥垢的、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
瓦伦收留了他。
在那个位于废弃管道交汇处的、勉强能称之为“家”的破烂棚屋里,瓦伦将自己仅有的两块营养膏,分了一块半给这个狼吞虎咽的少年。
看着他吃完,瓦伦用收集来的、还算干净的雨水,为他清洗了身上那些早已凝固的血污,露出了他那张虽然消瘦,却异常俊美的脸庞。
“你叫什么名字?”瓦伦问。
少年摇了摇头。他没有名字。他只是一个从天而降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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