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窗帘缝隙挤进来,落在艾雅琳的脸上。她睁开眼,没有赖床,而是直接坐了起来。今天有重要的事——搭花台架。花园里的薄荷、迷迭香、小番茄,还有那几盆多肉,在玻璃花房里待了一个春天,该搬出去晒晒太阳了。花房虽好,但玻璃会挡掉一部分紫外线,通风也不如外面,时间久了,植物容易徒长。她早就想搭一个花架,把花盆摆在外面,错落有致,既好看又通风。木头有,工具也有,就差动手了。
团团还蜷在脚边,被她的大动作惊动,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搭花架,”她伸手摸摸团团的肚子,“你在旁边看着,别捣乱。”团团甩了尾巴,把脸埋进爪子里,继续睡。
她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地板温温的,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涌进来,整个房间都亮了。花园里的薄荷绿得发亮,鸡毛菜又长高了一截。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已经有了一丝热意,但清晨还算凉快。转身去洗漱。热水扑在脸上,薄荷味的洗面奶让头脑瞬间清醒。换上那件旧旧的燕麦色开衫,下面穿一条深灰色的工装裤,口袋多,装工具方便。头发扎成丸子头,利索,不碍事。脚上套了一双旧运动鞋,踩泥不怕脏。
(内心暗语:搭花架,不是难事。网上教程多得很,照着做就行。关键是要量得准,锯得直,钉得牢。歪了不好看,不牢会倒。做木工和画画一样,不能急。一急就歪,一歪就废。慢慢来,不急。)
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搜索“木质花架教程”。跳出来好多,有落地式的,有悬挂式的,有阶梯式的,有靠墙的。她选了靠墙的——不占地方,可以挨着花园的东墙,上午的阳光刚好能照到。三层的,高九十厘米,宽八十厘米,进深三十厘米。最上面一层放最高的花,最下面一层放最矮的。错落有致,每一盆花都晒得到太阳。
拿出纸笔,把尺寸画下来,标好数据。高九十,宽八十,深三十。层板间距:最下层离地二十,中间层离地四十五,最上层离地七十。每一层的进深可以错开一点,下面宽些,上面窄些,这样整体会好看,也不容易头重脚轻。她在图纸上又多标了几笔——底部加两根横撑,防止架子时间长了向外撇。木料用防腐木,不怕水,不怕晒,能用好几年。
(内心暗语:画图纸,是最重要的步骤。不画,就锯。锯了,可能就错了。错了,木头就废了。废了,就得重买。重买,就得花钱。花钱,就心疼。心疼,就不想做。不想做,就拖着。拖着,就忘了。忘了,花架就没了。所以不能急,先画好。)
她走进仓库,翻出那些木板。松木的,橡木的,还有几块防腐木,是去年做花箱剩下的。防腐木颜色发绿,表面有一层蜡质,闻起来有淡淡的化学味道,但不怕水不怕虫。她把防腐木挑出来,四根长条做立柱,每根长一米,多留一点锯掉。横撑用松木,轻便好锯。层板用橡木,结实耐用。工具拿出锯子、锤子、钉子、卷尺、角尺、铅笔,还有那把旧手钻,充电器插上,先把电充满。螺丝钉买了一盒,四百克的,够用了。
(内心暗语:木头,是好东西。天然的,有生命。锯开的时候,有木头香。不是化学的,是树木本身的味道。闻着,就安心。)
她把木头一根一根搬到花园里,靠墙放着。阳光落在木头上,照出木纹,一圈一圈,像树的年轮。它们曾经是树,现在要变成花架,以后会站在墙边,陪着花,陪着草,陪着风,陪着雨。树会老,花架也会老。但老了,也好。旧旧的,有味道。
她用卷尺在墙上量好位置,用铅笔做了标记。花架靠东墙,上午的阳光从东边照过来,刚好打在花架上,最上层晒得最久,最下层也有散射光。她把立柱按标记立在地上比了比高度。不够高,再调,锯掉多余的木头。锯子来回拉动,木屑纷纷落下,在阳光里飞舞,细细的,碎碎的,闪着金黄色的光。锯到一半,手酸了。停下来甩甩手,继续锯。不能停太久,一停就没劲了。没劲就锯不动,锯不动就做不完。锯完了,用砂纸把断面打磨光滑,免得将来扎手。
(内心暗语:锯木头,要用力。不是蛮力,是巧力。锯片要直,手要稳,不能偏。一偏,就歪了。歪了,就对不齐。对不齐,就不好看。不好看,就不想用。不想用,就白做了。)
量好横撑的位置,在立柱上做好标记。用角尺校准角度,保证每一根横撑都水平。然后用铅笔画出螺丝孔的位置,先用手钻打小孔,再上螺丝,这样木头不容易裂。一层一层往上做,先固定底层的横撑,再放层板,再固定上一层的横撑。每做完一层,用水平尺靠一靠,不平的地方用小木片垫一垫。团团蹲在旁边看着,被飞舞的木屑呛到,打了个喷嚏,往远处走了几步,又不甘心,绕了一个圈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蹲着。
它不懂木工,但它知道她在做一件重要的东西,需要人陪着。没人陪,猫陪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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