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身化虹光,贴着云层下方疾驰。
每秒十公里的速度将空气撕裂,但是由于身体过小,倒是没有发出太大的声音。
影子已经飞了将近十分钟,行程大约6000公里,不得不说,他越来越喜欢这【光遁符】,这大大增加了他的活动范围,差点就可以覆盖整个贫瘠之地。
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再往前不到两百公里,就是人族最南端的边境城市——前锋堡。
过了前锋堡,才算真正进入红土高原——兽人的势力范围。
影子原本没打算在前锋堡停留,他的目标是一千公里外的铁蹄城。
但他不得不停。
因为他在高空中看到了火光,冲天的火光。
火光的源头是一座依山而建的、灰黑色的石砌城市——前锋堡。
城墙上有十几个缺口,每个缺口都在往外冒浓烟和火焰。
兽人的身影像潮水一样从东南边的平原涌来,绿色的皮肤、金属的甲胄、巨大的战斧和狼牙棒,在火光中闪烁着狰狞的光泽。
前锋堡的城墙上,人类的抵抗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
盾兵们并排站在城墙缺口处,等人高的塔盾连成一道银灰色的矮墙,盾面被兽人的战斧砍出一道道深浅不一的凹痕,有些盾牌已经裂开了口子,从裂缝里能看到盾兵们紧绷的、青筋暴起的脸。
长矛从盾牌的缝隙间刺出,像刺猬的刺,每一次刺击都有一只兽人捂着手臂或大腿倒下。
但兽人太多了。倒下一只,涌上来两只;倒下一只,涌上来三只。
绿色的潮水从东边的平原源源不断地涌来,没有尽头,没有枯竭。
城市的东城门已经坍塌,碎成几块巨大石板的城门斜靠在残破的门洞上,像一面被推倒的盾牌。
门洞里塞满了尸体——人类的、兽人的堆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鲜血从尸堆的缝隙中渗出来,沿着石板路往下流,汇成一条细细的、冒着热气的红色溪流。
人类的指挥官站在城门的废墟上,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身穿银白色的半身甲,手里握着一把双手大剑。
剑刃上沾满了黑色的兽血,他的脸上、身上也沾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嘶吼着,指挥士兵们用盾牌堵住门洞的缺口,用长矛刺穿每一个试图冲进来的兽人。他的声音已经沙哑了,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但依然清晰有力。
“盾墙!盾墙!不要后退!后退一步,城就没了!”
一个兽人狂战士冲破了盾墙的缝隙,双手握着巨大的狼牙棒,横扫一圈,砸飞了三个人类士兵,紧接着一队兽人挤了进来。
一个兽人萨满站在远处,双手举着一根用白骨镶嵌的法杖,嘴里念着低沉的、像咒语一样的音节,法杖射出一道红光,这红光没入兽人战士的身体。
狂战士的身体猛地膨胀了一圈。
绿色的皮肤上浮现出暗红色的、像血管一样的纹路,肌肉鼓胀,青筋暴起,原本就超过两米的身高又拔高了半头。
他的速度更快了,力量更强了,狼牙棒在他手中像一根轻飘飘的木棍,横扫、竖劈、斜砍,每一次挥击都带起一阵刺耳的风声。
人类的盾墙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棒砸飞一面塔盾,一脚踹翻一个盾兵,三息之内,盾墙上被他撕开了一个两米宽的缺口。
更多的兽人从缺口涌进来,像决堤的洪水,不可阻挡。
人类指挥官一个冲锋撞到兽人狂战士的身上,双手大剑在他手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砍向狂战士的脖颈。
狂战士没有躲,同样挥棒朝着人类指挥官的头部打来,看样子要一命换一命。
时间在那一刻仿佛慢了下来。
剑刃距离狂战士的脖颈还有半尺,狼牙棒距离人类指挥官的头顶还有一尺。
两人眼中都只有对方,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你死我活的决绝。
周围的士兵们张大了嘴,却来不及喊出任何声音。
突然,一根箭矢从城内屋顶上射出,准确地击中兽人狂战士的手腕,兽人手中的大棒轻微地变了向,大棒从人类指挥官的头顶扫过。
人类指挥官的剑刃却准确划过了狂战士的脖颈,剑刃像切豆腐一样切开了狂战士的皮肤、肌肉、气管、颈椎。
狂战士的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几圈,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指挥官没有停,他双手握剑,转身砍向身后正在从缺口涌入的兽人,一剑砍翻一个,又一剑砍翻一个。
“盾墙!补上缺口!”他的声音沙哑但清晰。
人类指挥官对着屋顶上的人类射手点了点头,继续组织着盾兵结成阵线。
战斗在无数的地方发生着,人类的情况很不乐观。
小股的兽人已经冲破了城墙,沿着街道向城市深处推进。
他们见人就砍,不分男女老少,不分平民士兵。
一个兽人用战斧劈开了一扇木门,门后是一家人——父亲、母亲、两个孩子。
父亲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柴刀,挡在家人面前,双腿在发抖,但没有后退。
兽人的战斧举了起来,柴刀也举了起来。
紫光一闪,兽人消失。
影子,确切地说是苏醒,他见不得这个。
苏醒算不算是好人,按照前世的标准,他肯定算不上了。
但他自己觉得算,起码他自觉自己不是坏人吧,所以有些事情他忍不了——异族屠刀指向人类平民,这恰恰是他最厌恶、最触碰他底线的事情。
是的,当苏醒下降到城市上空的时候,通过【望气符】,他知道,在这前锋堡的上空,有一些人类和兽类的高阶强者在隐藏着,对峙着,他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兽族就不说了,这些人族强者好像完全充当着观察员的角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也许是为了牵制……
也许是……
也许是……
不管什么原因,人命在不断消失,所以苏醒通过影子出手了,出手很干脆,所有的兽人,还有那些隐藏的人类强者,统统被哮天犬吞入腹中。
整个前锋堡的人,只感觉有紫色的光华闪动,兽人全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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