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够了,书生气哪里算的上是瑕,妙珍拙朴天然,赤子难得。”荣宏毅一锤定音。
“徐医生确实很好,医术好,有耐性,也不嫌脏臭,城寨里的人都喜欢她。”
赤羽这时也拿着那些报纸文件走了过来,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她还很勇敢,遇到危险敢拿着军刺往上冲。”
“徐医生好,徐医生妙,徐医生呱呱叫。”
胡军一对三,抬杠成功的失败了,干脆敷衍的唱起了童谣。
荣宏毅失笑。
其实胡军跟徐妙珍性格差不多。
虽然是烈士子女,但父母亲牺牲的时候他还在襁褓中。到了宝塔山进了保育院,组织上都是尽了最大能力保障。
长大后参军,跟大部队进京,军事技能过硬,兼之根正苗红选入了8341,各项比武中都拿了相当的名次。
虽然在全军大比武中被萧千行暴虐了四次,但也给了四年奔头,不但把他打磨出鞘,还交了个一生挚友。
所以胡军同样也是赤子本色。
只是看他这傻而不自知的样子,没准儿这辈子还真要打光棍了。
~~
“胡大哥夸我呢。”徐妙珍找水伯拿了医药箱过来,正听见胡军呱呱叫。
“夸你呢。仁心仁术的徐医生,快给荣老大量血压吧。”
徐妙珍拿出血压计一阵操作,又掏出个本子写写画画,“荣先生,你血压没问题,跟上次的数值浮动不大,很健康。”
“好。”
“要是您对身体不放心,我陪您去我们学校的医院做个体检吧,那里设施很全。像我爸他们那些老干部,部队每年都要求他们体检。您......,”
徐妙珍迟疑了一下,抿嘴皱眉似乎在组织语言。
不过她组织的很快,众人就见她一脸笃定的点点头,张口说道,“您的级别应该比我爸高一点儿,按规定也是要每年体检的,您今年检查了吗?”
屋内先是肃静,随即或高或低一片笑声。
连赤羽都有些相信胡探长说的徐医生有点傻乎乎。
他虽然不了解那边军队的编制,但他凭感觉,也知道荣先生的级别,可能比她父亲高出不止一点儿。
但要是没有这点儿傻乎乎,她也不会给自己上药,不会去城寨看病,更没有后面这些事了吧。
傻乎乎,很好!
~~
徐妙珍量完血压,水伯来问荣宏毅晚饭什么时候开,压轴的主食是南方的汤圆还是北方的饺子。
“就开席吧,再过一会就该放烟花了。汤圆和饺子都来一点,席面还是老规矩。”
“好。”
老规矩就是不管主桌上什么名贵菜肴,厨娘、园丁、保镖这些人也会上同样的席面,菜量还会加大。
一众人又离开会客厅去了餐厅。
餐厅也很大,除了一张西式的长条晚宴桌,还有一套八人座中式八仙桌,一套胡桃木人转轮大桌。
转轮大桌上摆好了餐具,荣宏毅坐了主座,其它人才好落座。他看着悄然坐在末席的赤羽,问了一句,
“这么快就看完了?”
“这份英文报纸我每天都会看,内容我都记得。这好几份文件是政务院的内部资料,内容不多。荣先生,我不会外传的。”
赤羽说完补充了一句,话一出口又觉得画蛇添足,心里浮起一股懊丧。
他明明想在荣先生面前好好表现的,却不知怎的总是出错,明明自己平时不是这样的。
“无妨,敢让你来,敢给你看,便不怕你外传。”
荣宏毅点了一支雪茄,松木清泠的香味混着烟草的焦香散了出来,他的面容在淡淡烟雾中显出几分缥缈疏离。
这时水伯带着几个帮佣过来上菜,半桌广府菜,半桌本帮菜,便不一一赘述。
“左医生、徐医生,知道你们两位要来,老爷特意让我去川陕会馆接过来一位厨师,说要给你们做一碗正宗的油泼面。”
“那厨师说油泼面讲究现泼辣子现拌面,你们什么时候想吃,只管吩咐一声就行。”
左修远和徐妙珍连声道谢,荣宏毅点头,水伯便也陪了末座。
荣宏毅作为主人家说了两句祝酒词,就让几位小辈自便。
他往面前的柴窑盖碗里倒了满满一盏白酒,状似无心的摘了手表、袖口,和手上的婚戒,一并放在盖碗旁边,伸手端起另一只倒了洋酒的方形口杯,豪饮了一口。
阿瑾,嘉琰,又是一年了。
~~
虽说今年的席面上多了四个人,但相比较这满桌精致菜肴,依然显得冷清。
左修远观事于微,心里暗叹,今夜可算是荣先生海外生活的缩影了吧。看似华丽富足,实则空无一物。
“荣先生,我敬您一杯吧。”
“好呀。”
荣宏毅端起酒杯跟左修远碰了碰,“阿远啊,你跟阿军小时候在宝塔山,说不定我们还见过面啊。”
“还真没准儿,我听军弟说您四十年代初还去过几次宝塔山,要是见到过炸牛粪被崩了一身的小娃娃,那八成就是军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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