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城市中心区边缘,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街角矗立着一栋外观低调的三层建筑,深色玻璃幕墙反射着午后略显苍白的阳光,门口没有显眼的招牌,只在一块磨砂黑底的金属板上,用极细的银灰色字体镌刻着“深蓝台球俱乐部”几个字,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过去。
林秋按照手机上的地址找到这里。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一件普通的黑色连帽衫,站在俱乐部门口,与周围偶尔进出的、衣着光鲜或气质不凡的客人显得格格不入。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抬头看了看那块低调的招牌,然后推开了沉重的玻璃门。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光线被巧妙设计得昏暗而柔和,深色的地毯吸走了绝大部分脚步声,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雪茄烟味、皮革味和某种昂贵的香薰气息,宽敞的大厅里,几张斯诺克球台整齐排列,墨绿色的台尼在射灯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客人不多,都安静地专注于自己眼前的球局,偶尔响起清脆的击球声和低低的交谈。
一个穿着合体西装、面容俊朗的年轻侍者迎了上来,目光在林秋朴素的衣着上停留了半秒,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先生,请问有预约吗?”
“徐先生约的。”林秋报出名字。
侍者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态度更加恭敬了几分:“先生,请跟我来,徐先生在贵宾室等您。”
侍者引着林秋穿过大厅,来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他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开,侧身示意林秋进去。
贵宾室比外面大厅更加私密和奢华,面积不大,但装修考究,墙壁是深胡桃木色,挂着抽象油画,角落里的真皮沙发看起来价值不菲。房间中央,一张精致的英式斯诺克球台占据了主要位置。球桌边,徐天野正微微俯身,专注地瞄准一颗红球。
他今天穿着浅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颗扣子,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精壮的手腕和一块看似朴素但价值不菲的腕表。听到开门声,他并没有立刻击球,而是保持着瞄准的姿势,直到侍者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并带上门,他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手腕稳定地送出球杆。
“砰。”
清脆的撞击声,红球精准地落袋,母球走位完美,停在了一个击打黑球的绝佳位置。
徐天野这才直起身,将球杆靠在台边,转过身看向林秋。他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似乎对一切都漫不经心的笑容,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来了?坐,喝点什么?我这里有不错的威士忌,不过……你这个年纪,喝茶还是果汁?”
“不用,谢谢野哥。”林秋走到沙发边,没有立刻坐下,目光平静地迎向徐天野。
徐天野也不在意,拿起旁边小几上的一杯琥珀色液体,轻轻晃了晃,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球台另一侧,重新拿起球杆,一边用巧克粉擦拭杆头,一边像是闲聊般开口:
“昨天放学,挺热闹啊?”
林秋知道他说的是什么,黑子回去后肯定把情况汇报了,“一点小麻烦。”他回答得简洁。
“小麻烦?”徐天野轻笑一声,俯身,再次出杆,又一颗红球应声入袋,“陈峰那小子,可不是小麻烦。黑子说,他身手不错,路子也野,招招往要害上招呼,是见过血的。”
林秋沉默,没接话。
徐天野继续不紧不慢地打着球,姿态优雅从容,仿佛真的只是在享受台球乐趣。“刚子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连学校这种地方都不放过,不过他这个手下,有点意思。” 他顿了顿,瞄了一眼林秋,“陈峰,当过几年兵,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严重违纪,被开除了。心黑,手狠,脑子也不笨,是块当刀的好材料,刚子很看重他,当心腹在养。”
“旁边那两个,板寸头的叫陈奎,是陈峰的亲弟弟,跟着他哥混的,身手也不错,就是性子比他哥还莽。额角有疤的那个,叫滕禹华,不是亲兄弟,但据说小时候救过陈奎的命,陈峰也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看,走到哪带到哪,这两人,是陈峰的死忠,只听陈峰的。”
徐天野的语气很平淡,就像在介绍几个无关紧要的路人,但透露出的信息却精准而致命。他不仅知道陈峰的来历,连陈奎和滕禹华的背景、与陈峰的关系都一清二楚。
林秋心中微凛,徐天野的消息,比他想象的还要细致深入灵通。这不仅仅是对手下的了解,更是一种无声的展示——展示他的能量,展示他对局面的掌控。
“兵?”林秋重复了一遍,语气没什么波澜,但心里已经将陈峰的威胁等级再次调高。难怪出手如此狠辣精准,带着明显的军人格杀术痕迹,却又夹杂着街头斗殴的野路子。
“对,兵。被军队踢出来的兵,往往比纯粹的混混更难缠,因为他们更懂纪律,也更没有底线。”徐天野笑了笑,又打进一颗彩球,台面上红球所剩无几。“所以,你觉得他怎么样?能应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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