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的畸变让她的脸拉长、扭曲,但李默还是看清了。那是一张很清秀的脸,年纪似乎不大,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悲戚和疲惫,眼窝深陷,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猫眼后的李默,眼神空茫,却又仿佛带着某种穿透力。
她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一只同样苍白的手。手里捏着一样东西。
一张电影票。
纸张是陈旧的黄色,边缘磨损起毛,印刷的字迹模糊不清。但票面上用红色油墨加盖的“永乐大戏院”的印章,却异常刺眼。
女人拿着票,轻轻贴在门板上,仿佛要递给他看。然后,她开口了。声音细细的,飘忽不定,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又直接钻进他的耳朵:“师傅……行行好……放我孩子……最后一场戏吧……”
放我孩子……最后一场戏?
李默后背倏地窜起一股凉气。这话什么意思?孩子?什么戏?他猛地想起老陈那张纸条,还有上面三个触目惊心的感叹号。午夜之后……绝对不要启动放映设备……
“对不起,女士,我们晚上不放映了。而且,我们这里……不放那种戏。”他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紧。
女人贴门的手没有放下,那张泛黄的旧票依旧抵在门上。她空茫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点微弱的光,但那光也是冷的,带着哀求,深处却藏着某种令人不安的执拗。
“就一场……最后一场……孩子想……大家都来……看看他……”她的声音越发细微,断断续续,“票……给你……子时……开场……”
“子时”两个字,像两颗冰珠子,砸进李默的耳膜。子时,午夜十一点到一点。现在,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不行!规定不能放!”李默提高了声音,不知是为了说服对方还是给自己壮胆,“你赶紧走吧,再不走我叫人了!”
女人似乎没听到他的拒绝。她深深地、深深地看了猫眼一眼,李默确信她看到了自己,然后,那只苍白的手,极其缓慢地松开了。
那张泛黄的旧电影票,竟飘飘悠悠,从门底那道狭窄的缝隙里,滑了进来,无声无息地落在李默脚边。
李默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后退一步,低头死死盯着地上那张票。
再抬头看猫眼。
门外空空荡荡。昏黄的廊灯照着斑驳的墙壁,那个女人,不见了。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地上那张旧票,证明刚才不是他的幻觉。
他蹲下身,手指有些发抖,捡起了那张票。纸质脆而薄,带着一股陈年旧物特有的阴凉气味。正面印着模糊的花纹和“永乐大戏院”的字样,座位号是:甲等壹座,第柒排,拾叁号。一个很靠前、很中间的“好位置”。放映时间栏是手写的,墨迹深黑,却晕染开一些,勉强能认出是“癸亥年七月初七,子时”。癸亥年?李默心头一算,那是……差不多四十年前?背面,用同样深黑、却更细瘦的笔迹,写着一行小字:
“慈母林氏,携幼子小云,恭请诸位乡亲,观其稚戏,以慰夭殇。”
夭殇……幼子……稚戏……
李默手一抖,票差点再次掉在地上。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慢慢爬上来,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这他妈不是电影票!这像是一张……几十年前,为一个夭折孩子办的……某种仪式的请柬?!
老陈的警告、女人苍白的脸、诡异的请求、手里这张透着不祥的旧票……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凑起来,指向一个让他头皮发麻的可能。
他冲回操作台,手忙脚乱地关闭了还在运转的放映机。武侠片突兀地终止在一片刀光剑影中,银幕骤然大亮,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白噪音。楼下传来几声含糊的抱怨,大概是那唯一的三个观众被惊醒,嘟嘟囔囔地走了。
戏院里彻底安静下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太阳穴血管突突跳动的声音。
他不敢待在放映室,捏着那张旧票,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楼,锁好戏院大门,一头扎进外面湿冷的夜雾里。路灯把他仓惶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这一夜,李默在租住的、同样老旧的小房间里辗转反侧,那张泛黄的旧票就放在床头柜上,像一只不眠的、充满恶意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他几次想把它撕碎扔掉,手伸过去,却又莫名地缩回来。女人空茫悲戚的眼神,总在他闭上眼时浮现。
第二天,他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来到戏院。白天的光线似乎驱散了一些夜晚的恐惧,但他心里总梗着什么。他试着向偶尔来串门的小卖部王婶,还有隔壁修鞋的老孙头打听。
“林氏?小云?”王婶磕着瓜子,漫不经心地摇头,“没听说过。这老戏院倒是有年头了,听说……嗯,反正搬来的都是后住户,早先的事儿,谁清楚。”
老孙头倒是停下敲打鞋钉的手,浑浊的老眼看了李默一下,又低下头去:“老戏院啊……是有些老话。不过,都是瞎传。你们年轻人,不信这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请大家收藏:(m.20xs.org)民间鬼故事合集一千多篇20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