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是被一阵甜味呛醒的。
不是奶茶那种混着芝士的浓香，也不是棒棒糖在嘴里化开的齁甜，而是一种更奇怪的味道——像是有人把整条街的糖果店都烧了，焦糖混着塑料味往鼻子里钻。她皱了皱眉，舌尖下意识顶了顶腮帮子，才发现那根草莓味棒棒糖早就咬碎了，只剩半截棍子卡在牙缝里。
她吐掉糖棍，抬手抹了把脸。联合国大厦的穹顶高得离谱，阳光从玻璃缝里斜劈下来，照得签约台上的双界徽章反光刺眼。她站的位置正好在光斑边缘，胎记贴着锁骨的地方微微发烫，像手机充到快满时的那种温热感。
“还没完？”她小声嘀咕。
萧景珩站在她侧后方，手套指尖沾着点灰白色的能量残渣，听见声音也没抬头，只用肩膀轻轻撞了她一下：“协议没签完，你急什么。”
她翻白眼，“我哪急了？我是怕这桌子再飘起来一次。”
刚才那一幕确实挺吓人。签字笔悬在半空，笔尖离纸面就差一毫米，可就是落不下去。现场几百号人全盯着，连呼吸都放轻了。大周皇帝穿的是玄底金纹龙袍，现代总统套着深灰西装，两人手搭在笔杆两端，姿势标准得像拍宣传片，结果愣是写不出一个字。
空气里有种说不清的拉扯感，像是两股风对着吹，谁也不让谁。
还是她先动的手。
胎记一烫她就知道不对劲，这种感觉熟得很——每次在凶地签到前，皮肤底下就跟有蚂蚁爬似的。她没多想，直接伸手按上徽章阵图中央。冰凉的金属触感刚贴上掌心，一股电流就顺着胳膊窜上来，麻得她手指一抖。
下一秒，萧景珩也压了上去。
他的刺青部位刚好对准阵图另一端，银灰色发丝无风自动，瞳孔闪过一丝金光又迅速隐去。两人谁也没看谁，动作却像是排练过无数遍。
光柱就这么炸开了。
从胎记和刺青同时迸发的光芒交织成一道竖线，直冲穹顶。原本空荡荡的天花板突然浮现出大片古篆文字，一个个悬在空中缓缓流转，像是老电视播古装剧时弹出的字幕。内容跟眼前这份《永久和平联盟协议》几乎一模一样，连标点符号的位置都没差。
全场静了三秒，然后爆发出第一波掌声。
沈知意没鼓掌，她盯着那些字看得入神。有些词组她认得，比如“共守山河”“血脉为誓”，但更多的她看不懂。奇怪的是，哪怕不认识，脑子里也能自动翻译出来，就像系统弹幕自带AI识别功能。
“这玩意儿……以前真签过？”她低声问。
萧景珩收回手，指尖在手套上蹭了蹭残留的能量，“千年前的事，谁知道是不是P的。”
“你才P呢。”她瞪他，“这要是造假，能把我胎记烤热？”
他没接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啥都有，嫌弃、担心、还有点藏不住的松口气。她懂，毕竟刚从边境回来就赶场子来开会，换谁都累。但她更知道，这家伙嘴上不说，其实比谁都紧绷——刚才那道光柱成型前，她手腕上被傀儡丝缠了一下，极细的一根，温度刚好能让她稳住心跳。
投影还在放。
画面越来越清晰，终于显出两个人影。一男一女站在星夜下的高台上，背后是漫天银河。男的穿着类似萧景珩现在这身改良战甲，女的披着素色长袍，领口露出一块天青色印记，位置跟她胎记一模一样。
底下人群开始骚动。
“那女人……是不是长得有点像她？”
“别瞎说，那是千年前的人。”
“可衣服款式怎么这么像现在的校服改的？”
沈知意懒得理，只觉得脑门突突跳。她闭上眼，试着集中精神。不是要发动什么异能，就是单纯想让那幅画面更清楚点。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她试了——像以前在刑部大牢签到时那样，先把杂念甩开，再一点点把注意力沉下去。
耳边忽然响起一声低语：“别硬撑。”
她睁眼，看见萧景珩已经悄悄放出一根傀儡丝，绕在她手腕上，另一头连着他戒指内侧。能量顺着丝线来回震荡，形成个稳定的回路。投影画面立刻稳定下来，连碎片化的噪点都消失了。
这次所有人都看清了。
星夜下那两人并肩而立，女子抬手按向天空，男子单膝跪地起誓。镜头拉远，他们脚下是个巨大的阵法，形状跟现在这个徽章几乎一样。
“操。”沈知意脱口而出。
萧景珩扯了下嘴角，“文明点。”
“这不是文明不文明的问题。”她指着空中，“这是剧本都写好了吧？我们是不是被人设好局了？”
“有可能。”他淡淡道，“但既然走到了这一步，那就继续走完。”
她说不出反驳的话。因为就在这个时候，大周皇帝和现代总统重新拿起笔，这一次，签字笔稳稳落下，墨迹流畅地划过纸面。
“啪”的一声轻响，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不是爆炸那种巨响，更像是瓷砖被热胀冷缩撑开的声音。裂缝从签约台边缘蔓延出去，大概三十公分长，两指宽，边缘还泛着淡淡的蓝光，像是电路板短路时冒出的电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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