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神忽然变得极冷:“但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赝品,也能拿到真东西。”
话音落,她胸腔猛然炸裂!
金属外壳四散飞溅,内藏卷轴冲天而起。沈知意本能扑上前,一把抓住那东西——是一份婚书,黄纸黑字,边角烫金,保存完好。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内容,就听见宋清欢的最后一句话,飘散在风里:
“但这次,我偷到了真品。”
纸页被风吹开一角,落款处赫然是三个字——**沈砚之**。
墨迹未干。
像是刚刚签下的。
沈知意手指僵住。
她认得这个笔迹。小时候家里书房挂着一幅字,是父亲亲笔写的《诫子书》。那一笔“之”字,末尾总爱往上挑一点,像钩子。
现在,这钩子就勾在婚书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爆炸中心。残骸散落一地,机械躯干已经彻底损毁,没有意识残留,也没有逃生迹象。
萧景珩走到她身边,目光落在婚书上,嗓音压得很低:“你爸……什么时候会写字了?”
“他一直会。”她声音有点哑,“但他二十年前就死了。”
“官方记录是死了。”萧景珩纠正,“可没人见过尸体。”
沈知意没说话,只是把婚书攥得更紧。胎记烫得厉害,像是有人在皮下点了根火柴。
她忽然想起什么,翻到婚书背面。
空白。
没有条款,没有日期,只有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朵半开的青莲,花瓣边缘泛着天青色。
和她胎记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她低声问。
萧景珩盯着那朵花,眉头微皱:“九幽阁的标记。但……不是现在的款式。这是初代阁主用的图样,三十年前就废止了。”
“三十年前?”她猛地抬头,“那时候我爸才刚进钦天监。”
话没说完,脚下地板突然震动。
控制室的灯全部熄灭,只剩屏幕幽光闪烁。某段代码自动运行,投影仪启动,墙上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
背景是古建筑内厅,木梁雕花,香炉袅袅。一个男人身穿深青长袍,面容模糊,正将这份婚书递向另一道身影。镜头晃动,看不清接书的人是谁。
但能听见声音。
低沉,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签了它,你就不再是弃子。”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沈知意呼吸一滞。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撞上了操作台。指尖碰到某个按钮,监控画面突然切换——
全是摩天轮。
不同角度,不同时间。有的是白天,有的是深夜。座舱里坐过穿校服的学生,也有穿古装的宫女。但每一帧画面里,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枚婚书,始终放在座位中央。**
仿佛从未离开过这里。
“这不是第一次。”她喃喃道,“有人一直在重复这个场景。”
萧景珩盯着屏幕,忽然伸手拨开她额前碎发:“你胎记在发光。”
她一怔,抬手摸了下胸口。果然,素衣下的天青色印记不仅发烫,还在微微搏动,像有东西在里面跳。
就像……回应某种召唤。
她低头再看婚书,发现那朵青莲的花瓣,似乎比刚才多展开了半片。
“有人在改写它。”她说。
“谁?”
“不知道。”她摇头,“但肯定不是宋清欢。她是信使,不是主谋。”
“那你爸呢?”
“如果是他……”她顿了顿,“他为什么要让一个机械复制体送来?而不是亲自来找我?”
萧景珩沉默几秒,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签了什么?”
沈知意猛地抬头。
就在这时,操作台上的打印机突然启动。
一张纸缓缓吐出。
黑白照片。
是她和萧景珩。
坐在摩天轮座舱里,面对面,中间放着那本婚书。
拍摄时间显示:**明天上午10:17**。
照片右下角,还有一行手写小字:
【别让命运重演。】
沈知意一把抓起照片,指节发白。
“这不是预知。”她声音很轻,“这是指令。”
萧景珩接过照片,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说:“明天上午十点,摩天轮会有例行检修。”
“所以他们会再来?”
“不。”他摇头,“他们会等着我们去。”
沈知意把婚书塞进锦囊,转身就往门外走。脚步刚踏出控制室,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你去哪儿?”
“找出口。”她甩不开,干脆停下,“我要去查园区所有监控原始数据,看看这份婚书是怎么进来的。”
“不用查了。”他声音很低,“它从来就没出去过。”
她回头看他。
他站在光影交界处,银发被风吹起一角,眼神沉得像井底。
“从一开始,它就在等你坐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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