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起他衣角,右手习惯性摸向耳垂——那里戴着一枚不起眼的金属耳钉,表面光滑,毫无纹路。
但他知道,只要轻轻一拧,就能抽出全长八十厘米的陨铁软剑。
他迈步进去。
厂房内部空旷,顶棚破洞漏下月光,照在散落的零件上。地上有一串新鲜脚印,通向中央控制台。控制台上放着一台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着车队行进模拟图。
赵天罡走近,伸手去拿平板。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屏幕的刹那——
头顶传来极轻微的“咔”声。
他猛地抬头。
下一秒,无数银丝从天花板裂缝中倾泻而下,如同暴雨突袭,瞬间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根丝线都在高速分裂、延伸,精准缠住他的四肢、肩膀、腰腹、脖颈。
他想拔剑,可手腕刚动,就有三根丝线立刻收紧,将他的手臂反绑至背后。
他落地,却被悬在半空,整个人被999根傀儡丝牢牢固定,呈“米”字型展开,动弹不得。
“操。”他低骂一句,瞳孔收缩。
高处阴影里,萧景珩缓步走出,站在横梁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久不见,教官。”他说。
赵天罡咬牙:“你早就设局了。”
“不然呢?”萧景珩跃下,落地无声,“你以为我会蠢到真让一群保安去护皇陵?”
赵天罡挣扎了几下,发现丝线韧性极强,根本挣不开。他喘着气,视线却突然凝固在其中一根丝线上——
那根丝从左肩斜拉至右脚踝,因厂房穿堂风影响,偏离了绝对直线,形成178.3度夹角。
他的呼吸变了。
眼神开始失焦。
“你这布阵……”他喃喃道,“不对称……”
萧景珩挑眉:“怎么?”
“角度……偏了。”赵天罡的声音变得僵硬,“差一点……就不是完美平行……”
他说着,竟开始扭动手腕,试图调整那根丝线的位置。哪怕被绑得死死的,肌肉仍在用力,脖子青筋暴起。
“你疯了?”萧景珩冷笑。
“不是疯。”赵天罡盯着那根丝,眼里闪过一丝执拗,“是……必须……摆正。”
就在这时,厂房西侧阴影处走出一人。
裴烬。
他戴着医用手套,手里拿着一支镇静剂,针管透明,药液微微晃动。
他走到赵天罡身后,目光扫过对方因强迫症发作而放松警惕的颈部肌肉。
抬手,扎针。
药液推进。
赵天罡身体一僵,眼神涣散,嘴还在动:“再……一点点……就……对齐了……”
话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昏迷。
萧景珩挥手,傀儡丝缓缓收回,将赵天罡轻轻放倒在地。两名黑衣人迅速上前,架起他往外走。
裴烬摘下手套,指尖有点发白。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萧景珩。
“接下来怎么办?”
“关地窖。”萧景珩收起傀儡丝戒,戒指表面有些许磨损,“等审讯组来。”
裴烬点点头,转身朝出口走。
经过控制台时,他停下脚步。
平板还在亮着,模拟图自动刷新,显示车队已“出发”。
他伸手关掉屏幕。
黑暗中,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还有萧景珩站在月光下的剪影。
两人谁都没说话。
八点十五分,玄卫安保地下拘押室。
赵天罡被铐在金属椅上,双眼闭着,呼吸平稳。他右手食指仍在轻微抽动,像是在空中画直线。
门外走廊,两名守卫低声交谈。
“头儿说不准任何人靠近。”
“包括律师?”
“包括空气清新剂。”
楼上办公室。
萧景珩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锉刀,正在打磨傀儡丝戒的边缘。戒指表面刻痕明显,显然是刚才高强度使用造成的损伤。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城市灯火如星。
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
是系统提示:
【成就解锁:收集癖克星】
【击败强迫症BOSS赵天罡,获得称号“秩序终结者”】
【奖励:无】
他嗤笑一声,把手机扣在桌上。
裴烬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初步审讯记录。”他说,“赵天罡所属组织代号‘天衡’,专门清除背叛者。他们认为你脱离编制多年,已是叛徒。”
萧景珩冷笑:“我什么时候入过编?”
“你不记得,但我记得。”裴烬放下文件,“当年你在刑场救我,就是用这枚戒指割断刽子手的喉咙。那时候,你还穿着三皇子朝服。”
萧景珩没接话。
他只是低头看着戒指,轻轻摩挲表面的划痕。
良久。
他开口:“明天找个能联网的地方。”
裴烬皱眉:“干嘛?”
“买杯新的奶茶。”他说,“刚才那杯摔没了,得补上。”
裴烬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萧景珩抬起左手,指尖轻触喉结刺青。
温度还在。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赵天罡背后,还有更多人等着浮出水面。
而他要做的,就是一家一家,把这些藏在现代壳子里的前朝毒瘤,全都挖出来。
办公室恢复安静。
桌上的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一条新消息跳出:
> 【匿名群组通知】
> 皇陵押运任务取消,原因未知。
> 所有参与者请注意:有第三方势力介入,高度危险。
萧景珩瞥了一眼,没点开。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监控切换键。
画面跳转至地下拘押室。
赵天罡仍坐在椅子上,昏迷未醒。但他的右手食指,又开始缓慢移动,仿佛在空气中描摹某种规则图形。
摄像头静静记录着这一切。
萧景珩盯着屏幕,眼神冷峻。
然后他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门打开,里面站着一名穿制服的快递员,手里抱着个纸箱。
“您好,玄卫安保吗?您的快递到了。”
萧景珩看了他一眼。
快递员低头签单,袖口露出一小截纹身——半个破碎的齿轮图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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