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推开铁门，阳光刺得她眯了下眼。街角快递柜吐出的那张纸条还躺在地上，背面朝上，“系统同步中……”几个字被风吹得微微翘起一角。她没再看第二眼，抬脚走了过去。
三步之后，脚下地面突然一软，像踩进了半凝固的果冻。她反应极快，立刻后撤半步，但已经晚了——整条街道开始扭曲，教学楼的断墙像被无形的手揉捏着拉长，路灯一根根弯成拱门形状，柏油路面裂开细缝，透出底下流动的金红色光带。
萧景珩从她身后一步上前，手套指尖轻碰她手腕：“别动，是双界接引阵启动了。”
话音刚落，一道巨大的竖向裂隙在两人正前方撕开，左边是大周皇宫金銮殿前的汉白玉广场，宫灯高挂，红毯铺地；右边是现代会展中心A厅，LED屏滚动播放《跨时空婚姻登记流程第3.7版》，穿制服的安保机器人正在调试投影仪。
“来得正好。”一个穿着蟒袍的老官员举起铜皮喇叭，声如洪钟，“新人入场环节重演，大周方注意！缓步前行，三叩首以敬天地祖宗！”
几乎同时，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人举起电子扩音器：“现代方提醒！肢体接触时间不得超过十秒，接吻环节需佩戴消毒贴膜，过敏体质请提前申报！”
沈知意嘴角一抽，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渣：“合着我俩是办证还是做核酸？”
她没动。萧景珩也没动。
两人就站在裂缝边缘，像是两枚被强行塞进不同插座的插头，格格不入。
红毯从古代一侧延伸过来，一直铺到现代这边的防滑地胶上，中间用透明胶带粘合，接口处翘了个小角。一群工作人员模样的人来回穿梭，有人捧着托盘端着玉玺和电子签名笔，有人蹲在地上连数据线，把一面古镜接到HDMI接口上。
“信物交换准备！”蟒袍官员再次喊话，“大周礼制，金簪定情，须双手奉上，跪拜呈递！”
“现代规范！”女协调员立刻接话，“戒指交接采用无菌托盘传递，禁止直接手触，防止微生物污染！”
沈知意低头看了眼自己校服袖口，又抬头看了看悬浮在空中的流程表，第三项写着：“跪拜礼+指纹认证”。
她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摸了摸腰间锦囊。里面装着生死簿碎片、几根用过的棒棒糖棍、还有半包没拆的创可贴——最后那个是萧景珩上周塞给她的，理由是“你每次打架都蹭破手背”。
胎记开始发烫。
不是警报那种灼痛，而是一种低频震动，像手机静音来电，在皮肤底下嗡嗡作响。她知道这是系统要弹消息了。
果然，眼前浮现出一行粉红色弹幕：
【宿主，今日份欧气已到账，双界政府联合彩排现场打卡成功！】
【签到奖励：无（重复地点无效）】
【友情提示：您当前处于“制度性压迫”高危场景，建议尽快脱离程序控制】
沈知意翻了个白眼。这系统现在说话越来越像情感博主。
她侧头看了眼萧景珩。他垂着眼，银灰色发丝遮住半边脸，右手戴着战术手套，食指正一下下摩挲戒指位置。那枚傀儡丝戒安静地套在指节上，表面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她知道，他在准备。
因为袖口内侧有细微的银光在游走，像是雾气渗出布料纤维，又迅速缩回去。
“现在进入彩排重点环节！”两位官员同时举起设备，声音叠加，“请执行第三项：跪拜礼+指纹认证！倒计时开始——十、九、八……”
沈知意舔了舔牙齿内侧的糖渣，舌尖顶了顶腮帮。
她想起半小时前地下管网里那台自毁的服务器，想起赵天罡一丝不苟整理线路的样子，想起陈墨用红薯烤出符文的荒诞画面。他们清除了网络傀儡，切断了无线传输，甚至把婚礼筹备改成纸质文件专人送达。
结果呢？
双界政府还是找上门了。
不是通过信号，不是靠代码，而是直接搬来了整套体制机器，把他们的婚礼变成了一场合规审查项目。
“七、六、五……”
人群自动分开，形成一条通道。两侧站满了人——有穿官服的大周礼部属官，也有拿平板的现代民政局外派人员。他们表情统一，眼神专注，像是在围观一场必须达标的技术测试。
“四、三……”
沈知意忽然笑了下。
她伸手解开发圈，黑发一下子散落下来，遮住左肩那块天青色胎记。风从裂隙两边吹来，一边带着檀香，一边混着空调冷气，吹得发丝轻轻晃动。
萧景珩抬眼看她。
就在“二”字即将出口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吼叫，没有宣言，只是抬起右手，轻轻一勾。
数十根近乎透明的丝线从他戒指飞出，速度快得肉眼难辨。它们穿过空气，精准缠上每一位官员的手腕和脚踝，力度恰到好处——足够让人无法移动，又不会造成伤害。
那些还在喊倒计时的人猛地僵住，像是被按下暂停键的录像。扩音器发出刺啦一声杂音，投影屏幕上的数字停在“2”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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